库棚门开了,里头确实有米袋,可数量远少于账上所写。
秦姝走进去,蹲下查看米袋封口:“这些袋子开过,又重新缝了。”
她拆开一袋,伸手探进去,脸色沉了。
袋口上层是白米,下层混著碎糠和沙粒。
团团跟到门口,探头看:“秦姨姨,米生病了吗?”
秦姝把袋子合上:“不是生病,是被人换了。”
冯夫人立刻转向管事:“这是怎么回事?”
管事跪下:“夫人,小的不知!小的只是按账放粥!”
冯夫人反应很快,她知道此时最要紧的是脱身:“殿下,臣妇也是被下人蒙蔽。冯家拨银拨粮,竟让这些刁奴偷换,臣妇一定严查。”
沈宴辞终于开口:“冯夫人拨了多少银粮?”
冯夫人看向他:“账册上有。”
沈宴辞拿起管事呈来的册子,翻了几页:“十日,粥棚登记用米八十石,柴薪三百捆,人工二十六人,每日领粥人数一千二百上下。”
他抬头看向排队的人:“今日队伍里,不足三百。”
冯夫人道:“时辰尚早。”
沈宴辞指了指册子:“辰时登记八百七十六人。现在已经巳时末。”
管事脸色一白。
冯夫人嘴角绷紧,她原以为沈宴辞只是跟来看热闹。她忘了,这位落魄侯爷近来最会查账。
团团抱着小木马,认真看着锅:“爹,八百多人喝这么一点粥,会不会每个人只舔一下?”
人群里又有人笑,这一次笑声很短。
冯夫人猛地转身:“谁笑?”
百姓立刻低头。
她意识到失态,强行缓和脸色:“殿下,臣妇愿当场补米,今日让百姓吃饱。至于账目,臣妇回府后自查,一定给殿下交代。”
萧明棠看向她:“回府自查?”
冯夫人点头:“是。”
萧明棠笑了一声:“本宫在这里,你让本宫等你回府查自己?”
冯夫人脸色难看。
沈宴辞把册子合上:“殿下,粥棚账目有异。若只是冯府私银行善,臣可不多问。但账册第二页写着,粥棚曾收城南赈济余银三千两。”
冯夫人脸色终于变了。
秦姝立刻翻到账册第二页,上头有一行小字:城南赈济余银,转入冯氏施粥项,三千两。
萧明棠的脸冷了下来:“赈济银?”
冯夫人张了张口。
团团仰头问:“赈济银,是给饿肚子的人吃饭的吗?”
沈宴辞答:“是。”
团团低头看着碗里的稀粥:“那银子是不是走丢了?”
沈宴辞看向冯夫人:“臣也想知道,它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