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家庄与梁山水泊近在咫尺。
往日里王伦在时,祝家庄便已提高了警剔,借着梁山贼寇的由头,开始集成庄内的资源势力。
庄主祝朝奉一面操练庄客,一面加固寨墙,一面连络周边村寨,以应对莫须有的威胁为由,反而加强了自己对村庄的控制。
不得不说,祝朝奉这一手借力打力,玩得不动声色。
祝朝奉坐在祝家庄厅上,正堂宽阔,案上摆着茶盏,香炉里青烟袅袅。
祝家三子祝龙、祝虎、祝彪坐在右手边,三人身姿挺拔,腰间都悬着刀剑。
教师栾廷玉坐在左首,一身青布袍,神态沉稳,目光深邃。
“栾师傅,你说这梁山————想干什么?”祝朝奉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声音不紧不慢。
栾廷玉端坐在那里,听到祝朝奉问话,略一沉吟,缓缓说道:“说实话,有些看不明白。”
他顿了顿,象是在整理思绪:“往日里王伦的那些做派,和普通草寇没什么区别,小打小闹,成不了气候,对我祝家庄威胁不大。
“可如今不同了,他们先清理了周边渔霸,拢断了整个梁山的鱼获,又大肆采购粮食、药材、肉食,出手阔绰,不象是靠打劫过活的。”
栾廷玉越说,眉头皱得越紧。
他端起茶盏又放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到了如今,又不知道从哪里弄来如此多的马匹,几百匹啊,祝家庄也才十几匹。”
这几套动作下来,和普通的贼寇完全不是一个路数。
普通贼寇很少花钱买东买西,都是缺什么抢什么,实在抢不到的才不得已去买。
祝朝奉轻轻颔首,手捋下颌胡须,同样缓缓说道:“老夫看得也不是很分明。”
他抬起头,目光在几个儿子脸上扫了一圈,“这梁山哪里来的钱财?又是从哪里搞来的马匹?”
祝彪年纪最小,性子也最急,听到这里插嘴道:“爹爹,管这些做什么?他们要是敢惹我们,孩儿领着五百兵马,就去把那梁山贼寇杀个片甲不留!”
“住嘴!”祝朝奉猛地一拍桌子,大声喝道。
外人都说祝家三子都是大好男儿,可祝朝奉自己心里清楚,自家这三个儿子不过是中人之资,没了祝家庄的庇护,也就是寻常百姓罢了。
老大祝龙稳重有馀,锐气不足;
老二祝虎勇则勇矣,谋略欠缺;
老三祝彪武艺最高,可脑子最不够用。
祝龙见父亲发怒,连忙出来打圆场:“爹爹,那梁山寨主到底换成了何人,到今日都没打探清楚。要不,下次我们扮做商人,再去查探一番?”
祝朝奉听完,点了点头,压低声音叮嘱道:“记住,梁山不来招惹我们,我们绝不主动招惹梁山。”
“为何?”祝彪满脸不解,瞪着眼睛道,“这样咱们不是白白训练庄客了吗?”
祝朝奉看着自己这个三儿子,心里头叹了口气。
这老三也就武艺高强,可这脑子————是真不够用。
“蠢货。”祝朝奉骂了一句,并没有解释。
有些事能做不能说,有些事能说不能做。
祝彪被骂得挠着脑袋,一脸疑惑地看了看两个哥哥,祝龙和祝虎都低着头喝茶,没人接他的话。
另外一边,晁盖也得到了消息。
他坐在自家院里的石凳上,连打熬身体的心思都没了,眉头一直皱着。
梁山换了主人,这事儿他是知道的,可他没想到,梁山竟然折腾出这么大的动静,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几百匹马。
晁盖心里头郁闷,下意识地想找吴用商量。
可想喊人的时候,才发觉吴用已经去了县衙,再也不是那个随叫随到、推杯换盏的好兄弟了。
晁盖想不明白,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去县衙,给自己身上套一层枷锁,有什么好?
点卯、坐班、看上官的脸色,哪有和自己在一起快活?
自由自在,不用看谁的脸色,不用早起晚睡,多好!
.
晁盖想归想,可心里的疑惑却解不开。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袍,决定自己去县城走一趟,顺便看看自己的结拜兄弟宋江。
两个人都读过书,好歹能商量商量,这梁山到底想干嘛?
搞得他有些心神不宁了。
张山不知道各方的反应,就算知道了,他也不会在乎。
因为他心里头清楚,只要梁山不断地变强,他就有底气,不在乎任何宵小,也不怕什么阴谋诡计。
正如白山黑水间的金国一样,任你辽国百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