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宗云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庞不断地在他眼前浮现,可每一次闪回,最后定格的却是张山那张镇定自若的脸,面对辽国小王爷,面对那些居高临下的质问,他始终不卑不亢,谈笑自若,甚至敢当面直呼赵佶的名讳。
武松见过最大的官,不过是清河县的知县。
当年他在县里厮混,远远望见过知县老爷几回,连话都没说过一句。
耶律宗云这样的皇室贵胄,他这辈子都不会有交集。
他原本想着,跟着张山一行走这一遭,到清河县看看哥哥怎么样了,然后再想出路。
这一路上,他最担心的就是张山开口招揽自己。
到时候,自己要不要上山?
怎么拒绝?
他想过无数种说辞,可每一种都觉得不妥。
然而张山一路上并没有开口请他上山。
这让他长舒了一口气的同时,心里头又生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哥哥,这就谈妥了?”时迁在一旁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嘴角的胡须不断抖动。
几百瓶酒,换了几百匹马。
这买卖实在是太划算了!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赚钱的生意。
要是换做自己去偷,不知道要偷到猴年马月。
“恩,双方各取所需罢了。”张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象是一直绷着的弦终于松了下来。
总算是打通了一条渠道,日后再慢慢铺开便是。
不过还不够保险,日后还得找个地方,多几条路子才安稳。
可眼下总算是能缓口气了,不用再象没头苍蝇似的到处乱撞。
“走,歇两天,回梁山!”张山一挥手,语气里带着几分难得的轻松。
连续赶路和思考,让他身心俱疲。
可这些都不重要了,酒的路子有了,马匹的来源有了,这一趟北行,总算没有白来。
唯一可惜的,就是还没有找到石秀。
“对了,时迁兄弟,明日咱们一起去杨雄家一趟,这次多亏他了。”张山边走边说道。
杨雄对梁山来说,那是可有可无。
但石秀不是。
石秀有勇有谋,敢拼命,能独当一面,正是梁山急需的人才。
若是自己找不到石秀,说不定按照历史的惯性,他还是会和杨雄撞上,然后自己守着就行了。
可张山不想看到那一幕。
至于杨雄,还是不要收留石秀的好。
石秀是条好汉,是有自己想法的汉子,眼睛里揉不得沙子。
杨雄不是好汉,他只是个普通人,一个想过好自己小日子的人。
他在蓟州当押狱,有差事,有俸禄,有宅子,有妻子。
他不想打破现在的生活。
自己妻子偷汉子就偷汉子,那又如何?
反正是半路夫妻,搭伙过日子罢了。
他有名义上的家,有安稳的差事,白天在衙门当差,晚上回家吃饭,日子虽不算多好,倒也过得下去。
日后万一再有个孩子,把孩子养大,一辈子就这么过去了。
未尝不可?
可是石秀偏要把他叫醒,不,是打醒,是杀醒。
逼着他看清现实,逼着他举起刀,逼着他从一个安分守己的小吏,变成杀人流血的亡命徒。
“哎,人啊,各有各的活法。”张山忽然长叹了一口气。
他没有资格说石秀做得对还是错,也没有权力评判别人的选择。
他只是觉得,这世上的事,从来不是黑白分明的。
一行人来到客栈门口。
踢杀羊张保居然守在门口,缩着脖子,搓着手,脸上带着徨恐,还有讨好的笑。 皮皮小说网 https://qianchengrh.co 第一百零一章 三郎 子龙 五哥?
他见张山等人回来,连忙迎上前,腰弯得比昨日还低。
“好汉,找人的事————小人有了眉目。”
张山眉眼立马舒展开来,脚步轻快了几分:“快说!”
“小人回去问了几位同僚,他们见过一个人,隔几日就会砍柴进城来卖,看着年轻,象是老爷想找的人,只是小人有些拿不准,不敢擅自做主。”
张保这几日心里头一直悬着块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