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门神被拨得踉跟跄跄,连退了好几步,撞翻了一张条凳,才勉强站稳。
他脸色发白,愣是没敢还手。
就在这时,酒店角落里站起来一个人。
那人生得白净面皮,三绺髭须,穿着一身青绸袍子,看着象个商人,但气质又不象商人,眼神里头透着一股精明。
他朝鲁智深拱了拱手,朗声道:“好汉,请留步。小人愿出一百两,购买一瓶!”
鲁智深猛地转过身来,牛眼一瞪,喝道:“你又是何人?”
今日真是奇了怪了。
想当年自己在东京大相国寺菜园子里,一百两银子都借不到,如今倒好,有人上赶着往手里塞钱。
那人连忙上前两步,躬身道:“小人施恩,这家酒店的主人。”
施恩这些日子过得苦不堪言。
对面蒋门神仗着拳脚和背景,日日来骚扰,打又打不过,斗又斗不赢,他这家店眼看着就要撑不下去了。
今日他本是来店里查看帐目,没想到撞见这场好戏,那横行霸道的蒋门神,居然被一拳打服了。
施恩的眼珠子转了转。
他这一百两,买的不只是酒,还有人。
鲁智深上下打量了施恩两眼,嘴角一咧,意味深长地说道:“你这人有趣,明知道这酒再贵也不值一百两,你倒肯出这个价。”
施恩一愣。他见鲁智深生得粗鲁,以为是个没脑子的莽夫,自己随便施点恩惠就能收买。
没想到这和尚粗中有细,自己的小心思,好象被人一眼看穿了。
他张了张嘴,正要辩解,就听鲁智深又道:“不过,一百两就一百两,卖给你一瓶,也算是替此酒扬扬名。”
施恩大喜过望,连忙弯腰拜谢,激动得声音都发颤:“不知好汉尊姓大名?小人也好替好汉扬名。”
鲁智深从杜迁手里要来一瓶白酒,把瓶子往施恩手里一塞,瓮声道:“此酒名唤好汉酒,非好汉不能喝,非好汉不爱喝。”
“记住了。”
“至于洒家的名号,你不知道为好!”
说完,他大手一挥,领着众人头也不回地出了酒楼。
蒋门神在一旁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眼看着鲁智深要走,急得直跺脚,连忙追上去两步:“好汉!我也出一百两!卖我一瓶!”
鲁智深猛地停住脚步,回身瞪着蒋门神,大声喝道:“你这厮不爽利!”
说完翻身上马,一抖缰绳,马蹄扬起一溜尘土,领着众人绝尘而去。
蒋门神站在门口,眼睁睁看着那一行人越走越远,心里头像打翻了五味瓶,又恨又怕又馋。
他的自光落在鲁智深身后那根水磨禅杖上,忽然觉得有些眼熟,那禅杖又粗又长,象是————象是在哪里听说过。
等人走远了,施恩抱着那瓶酒,心里头美滋滋的。
他盘算着,有了这瓶酒做引子,就能跟那和尚搭上关系,到时候请他出手帮忙,赶走蒋门神也不是不可能。
他转身要走。
“站住!”
身后一声暴喝。
施恩浑身一颤,慢慢转过身来。
蒋门神带着那十几个泼皮,已经围了上来,个个横眉竖目,把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施恩心中微颤,脸上强装镇定,挺了挺腰板,冷声道:“蒋门神,你待如何?莫非我真拿你没办法?”
“把酒留下!”蒋门神伸出手来,声音不大,可那语气不容置疑。
施恩脸色刷地白了,抱着酒瓶的手紧了紧:“你敢!这是那位好汉留下的酒,你不怕他回来找你算帐?”
蒋门神脸色微变,脑海中闪过鲁智深那劈面一拳,拳面上隐隐作痛。
可他很快便稳住了心神,他方才已经悄悄派了两个泼皮,骑快马跟上那和尚一行,看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
真要回来,他也不怕,大不了躲开几日便是。
“哼,那就不需要你操心了。”蒋门神冷笑一声,上前几步,一把从施恩怀里夺过酒瓶。
施恩脸色变来变去,红一阵白一阵,双手握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握紧,指节捏得咔咔作响。
可始终没敢挥出去,他是真的打不过蒋门神,真要动起手来,自己这副身子骨,又得躺下来。
蒋门神抢到酒之后,把酒瓶举过头顶,仰头看了看,哈哈大笑起来。
他一挥手,领着那帮泼皮,大摇大摆地转身离去。
施恩站在原地,拳头攥得咯吱响。
等蒋门神走远了,他才长长地吐出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