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不能接受鲁智深看不起自己店里的酒。
这酒是他蒋门神的招牌,是他在这快活林立身的根本。
要是传出去,说蒋门神的酒被人当面嫌弃寡淡,那他的招牌就砸了,以后还怎么开店?
那些老主顾还来不来?
他喉咙滚动了两下,硬着头皮上前一步,强撑着笑脸说道:“好汉,小人这酒,不敢说比得上皇上喝的琼浆玉液,可也是整个孟州少有的好酒了。”
“您再品品?”
鲁智深把大脑袋一扭,铜铃般的眼睛斜睨着他:“怎么,洒家这么说,你不服?”
“小人————”蒋门神额头上渗出了汗珠子,“小人承认打不过好汉,可这酒,确实是好酒,也是烈酒!”
他为了生意,硬撑着把话说完,声音都在微微发颤。
鲁智深转过身来,一双铜铃般的眼睛直直地盯着蒋门神。
蒋门神被看得冷汗直流,脊背上的衣裳湿了一片,黏糊糊地贴在肉上。
“洒家要是打你,”鲁智深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你这厮肯定不服,觉得爷爷是以力服人,嘴服心不服。”
他一边说,一边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只白瓷瓶子。
“今日,爷爷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好酒!”
他拧开瓶塞。
鲁智深自己先凑到瓶口,深深地嗅了一鼻子,脸上露出满足的表情,眯着眼睛。
这酒他喝了一路,馋了一路,舍不得喝,可光是闻闻这味儿,就满足了一部分。
宋万从一旁摸出一个小酒杯。
他舍不得拿大碗,这酒金贵,拿碗倒,心都要滴血。
蒋门神瞪大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只白瓷瓶子。
他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好酒,敢说自己店里的酒寡淡。
鲁智深小心翼翼地倾斜瓶身,白色的酒液缓缓流出来,清澈透亮,他倒了一小杯,把瓶子收回来,塞好瓶塞,这才朝蒋门神一抬下巴:“来,尝尝!”
蒋门神上前两步,伸手接过酒杯,嘴还挺硬:“好汉忒看不起人,这样的小杯能喝出什么味道?”
鲁智深冷哼一声:“喝完你就知道了。”
蒋门神把酒杯端到嘴边,先凑近鼻尖闻了闻。
一股辛辣刺鼻的气味直冲脑门,他的脸色刷地变了,他也是开酒店的,卖好酒赖酒,鼻子一过就知道。
可这种气味,他从来没见过。
他抬起头,看向鲁智深。
鲁智深正抱着骼膊站在那儿,嘴角挂着一丝晒笑。
蒋门神面皮发红,一咬牙,也不品了,仰头把杯中酒倒进了嘴里。
酒液入喉的瞬间,他整个人象被雷劈了一样僵住了。
紧接着,“嘶一””
蒋门神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大张着,舌头伸出来直扇风。
他的脸色从红变白,又从白变红,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来。
他弯着腰,捂着胸口,咳得惊天动地:“咳咳咳——咳咳——”
身后的几个泼皮吓得魂飞魄散,一窝蜂涌上来扶住他,有人扯着嗓子喊:“毒!酒里有毒!”
蒋门神好不容易缓过一口气来,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在那喊话的泼皮脸上,打得那人在原地转了一圈。
“放你娘的屁!”他骂了一句,然后推开扶他的那些人,整了整衣襟,神态躬敬地朝鲁智深走去。
“小人————”蒋门神舔了舔嘴唇,那酒的后劲还在喉咙里烧着,可那股子香气也在嘴里来回地转,让人回味无穷。
他咽了口唾沫,低声下气地说,“小人能否再喝一杯?刚才————太快了,没品出味道来。”
鲁智深抱着酒瓶,像抱着个宝贝,斜眼看他:“爷爷可有说谎?”
“没有,没有!”蒋门神连连摆手,满脸诚恳,“确实是好酒!小人开店这么多年,从未喝过这样的酒!”
他现在对鲁智深的态度彻底变了,从畏惧变成了敬畏。
他虽然不知道这胖大和尚到底是什么身份,可他能肯定,自己惹不起。
他不是没跟脚的人,在孟州地面上混了这些年,也算见过些世面,吃过些好东西。
这等好酒,要是背后没有人护着,根本就不可能存得住。
早就被哪个权贵盯上,连骨头带汤吃干抹净了。
这和尚,到底是什么来路?
鲁智深把酒瓶塞进怀里,拍了拍,瓮声道:“这酒金贵,洒家自己都不够喝,哪能给你喝?”
“小人愿意花钱买!”蒋门神连忙说道,眼睛都亮了。
他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