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智深一行人踏进这片地界,眼前便是一派热闹景象。
官道两旁酒楼林立,旗幡招展,酒香从各个门面里飘出来,混在一起,让人沉醉。
街上行人摩肩接踵,有喝得脸红脖子粗的醉汉,有扯着嗓子吆喝的小贩,还有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妇人倚在楼上的栏杆边,往下头抛着媚眼。
一行人找了一家最大的酒楼,门口挂着金字招牌,门面阔气。
鲁智深翻身下马,把缰绳往门口柱子上一拴,大步流星地跨了进去。
“小二,上酒!上好酒!”宋万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扯着嗓子喊,“再来牛肉、羊肉,多来一些!”
这一路上,宋万是真的累坏了。
人累,心更累。
每天提心吊胆地伺候着鲁提辖,怕他喝多了闹事,又怕他喝不着发脾气。
到了现在,他是越来越佩服自家寨主张山,就鲁提辖这个脾气,张山是怎么能跟他相处得那么愉快的?
不一会,店小二端着一大坛酒小跑着送上来,拍开泥封,一股酒香气散开。
鲁智深早就等不及了,一把夺过酒坛,也不用碗,直接对着嘴灌了一大口,然后连倒三碗,咕咚咕咚喝下去,这才长出一口气,重重地把碗顿在桌上。
“哎.....——.”鲁智深抹了一把嘴,眉头拧着,满脸嫌弃,“这酒忒寡淡了!还好量大一些,能解解渴。”
宋万在一旁不敢多嘴。
店小二站在角落里,听到鲁智深这话,偷偷撇了撇嘴。
他们这酒楼用的可是孟州最好的陈酿,一坛要好几贯钱,寻常人一年也舍不得喝一回。
这几个人倒好,喝完了还嫌寡淡,怕不是哪里来的野客,冒充阔大爷。
鲁智深风卷残云,几筷子就把桌上的牛羊肉扫了大半,又灌了两碗酒,这才放慢了速度,一边嚼着肉一边说道:“再走几日,差不多就到了。”
宋万连忙附和,客气的说道:“恩,这些日子,提辖辛苦了。”
“辛苦什么?”鲁智深牛眼一瞪,声音象打雷,“这算什么辛苦!”
有酒有肉,他一点不觉得辛苦。
正说着,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脚步声杂乱,骂骂咧咧,夹杂着桌椅挪动的声响。
鲁智深抬头望去,只见十几条大汉鱼贯而入,为首那人身高九尺,膀大腰圆,满脸横肉,走路带风,一双眼睛凶光毕露。
“散开!都给爷爷散开!”那大汉一进门就扯开嗓子吼。
他身后那群人象群恶狗似的扑上来,挨个桌子轰赶客人。
“走开走开!”
“还不快走,小心溅你一身血!”
“还吃呢,不怕死啊?”
食客们吓得脸色发白,碗筷一丢,连滚带爬地往外跑。
有胆小的从后门溜了,有胆大的站在门口远远地看热闹,交头接耳,不知道在嘀咕什么。
鲁智深这次好不容易吃饱了饭,可酒还没喝够。
他盘算着,还剩几瓶好汉酒,那是无论如何不敢再喝了,得留着给史进他们尝尝鲜。
所以他打算在这快活林多喝几碗,临走再带上几坛路上解馋。
正喝得兴起,一个泼皮凑到他们桌前,伸手就要掀桌子。
“滚开!莫要打扰爷爷吃酒!”
鲁智深看都不看,随手一甩。
那泼皮如同纸鸢一样飞了出去,撞在旁边的柱子上,滑下来,捂着腰直哼哼。
顿时,整个酒店安静了下来。
宋万扫视一圈,发现偌大的酒楼里,除了他们这一桌,其馀客人全跑光了。
空荡荡的桌椅东倒西歪,地上散落着碎碗片和泼洒的酒菜。
宋万心里头咯噔一下。
他秉承着王伦以前的作风,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愿惹事。
他压低声音对鲁智深说道:“提辖,咱们先走吧,路上边走边喝。”
鲁智深瞪着牛眼看向宋万,嘴巴张开,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一道声音从门口传来:“哪里来的腌臜泼才?爷爷办事,都敢阻拦?”
那九尺大汉拨开手下,大步走到近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鲁智深,脸上横肉抖动,自光凶狠。
“你是谁家爷爷!”鲁智深正烦着呢。
眼看着好汉酒就在身边却不能喝,比杀了他都难受。
现在又冒出个不开眼的夯货,一口一个爷爷,他哪里还忍得住?
鲁智深腾地站起身来,凳子朝后一倒,也不多说,朝着来人劈面就是一拳。
这一拳又快又猛,带着风声,拳头未到,拳风先至。
宋万在旁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