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洞开,守城的士兵懒洋洋地靠在墙根底下,长枪斜支在地上,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进出的百姓挑着担子、赶着驴车,挤挤挨挨地往里头涌,守军也不怎么盘查,顶多瞥两眼就放行了。
蓟州,一座神奇的城市。
在现代差不多是天津的位置。
城里的街巷不算宽敞,两旁的店铺却是一家挨着一家。
布庄、粮铺、茶楼、酒肆,幌子在风里一飘一飘的,伙计站在门口吆喝,嗓门一个比一个大。
时迁走在张山身侧,对这城里的街巷熟门熟路。
他一边走,一边压低声音给张山指指点点,哪条巷子通到哪儿,哪个坊市卖什么东西。
时迁正说着,声音忽然一顿。
他的脚步没停,神色也没变,可瞳孔微微缩了缩。
他侧了侧身子,低声对张山说了一句:“哥哥,有人跟着我们。”
张山神情不变,步子也不变,甚至连目光都没有转动一下。
他继续往前走,面朝着前方,嘴唇微动:“什么人?大概多少?”
“一两个人,象是在城门口就缀上咱们了。”时迁低声说道。
张山微微点头。
他领着众人拐进一条热闹的街市,找了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酒店,要了几间房住下。
酒店对面是一家肉铺,案板上摆着半扇猪肉,刀插在一旁。
张山站在二楼窗前,隔着一条街打量着那家肉铺。
他不知道石秀和杨雄现在到底相识了没有。
要是已经认识了,事情或许有些麻烦,人家不能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跟着你吧?
可要是还没有认识,找起来也麻烦。
总之,左右都有些麻烦。
却说时迁这边。
他从酒店侧门溜了出去,贴着墙根绕了一圈,悄无声息地摸到了那盯梢之人身后。
那人穿着寻常百姓的衣裳,相貌普通,混在人群里根本不起眼。
他见张山一行住进了酒店,便在对面街角蹲了片刻,然后晃着身子,不紧不慢地朝城门口走去。
时迁远远地缀在后面,那人走得不快,时迁便也不急,一会儿混进人群里,一会儿闪到摊贩后面,始终保持着十来步的距离,既不会跟丢,也不会被发现。
到了城门口,那人停了下来,凑到一个守军跟前。
那守军穿着一身半旧的军服,腰间挎着刀,双手叉腰,下巴微微抬着,一看就是个小头目。
时迁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想了想,没有直接回去找张山,而是假装是个过路的闲汉,从两人旁边走过去。
风把那两人的对话送了过来,断断续续,只听得几个词:“————住进了杨雄老丈人家对面的肉铺————”
“————车上的货物藏得结实————”
“————戒备得很————”
时迁走过去之后,脚步没停,可眉头已经拧了起来。
他常年四处乱窜,走南闯北,什么场面没见过。
看这样子,自己一行八成是被人盯上了,那守军只怕是一伙的。
货物、人数、落脚处,人家摸得清清楚楚。
他转身去了那家肉铺。
铺子里的老丈正在磨刀,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眯着眼打量了时迁两眼。
时迁凑过去,笑嘻嘻地问道:“老丈,我今日瞧那守门的官儿有些眼熟,一时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了,您老可认得?”
那老丈年纪不小了,脸上褶子堆着褶子,眼袋耷拉下来,见时迁问得客气,便咂了咂嘴,不紧不慢地说:“那是踢杀羊张保,仗着是本地人,纠集了十几个泼皮,终日里横行霸道,没人敢惹。”
时迁闻言,鼻子里哼了一声:“踢死羊也值当吹嘘的!”
他转身回了客栈,穿过大堂,踩着木楼梯上了二楼。
焦挺守在楼梯口,象一尊门神似的杵在那里,两条骼膊抱在胸前,一双眼睛冷冷地盯着楼梯。
时迁看焦挺这模样,有些犯怵,他见过焦挺和张山对练。
自己正面和他撑不过三个回合,就被擒拿抓住。
时迁朝焦挺拱了拱手:“哥哥在里面?”
焦挺点了点头,侧身让开,伸手敲了敲门板。
“进来。”张山的声音从里头传出来。
时迁推门进去,把打听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说到最后,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哥哥,小弟还认得蓟州两院押狱,江湖人称病关索”的杨雄。”
张山本来脸上还带着几分烦闷,听到这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