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平日里不见人影的王翦也穿了一身官服站在一边闭目养神。
“今日怎么不见吴相和张太傅。”
有人左右顾盼,提出疑问。
“两位大人这几日吃住都在宫中,并未回府。”许行简清冷的声音传来。
不免又引起一阵骚乱。
“莫不是陛下”
有心思活跃的连忙找宜亲王打听。
宜亲王依旧是一问三不知的态度,还出言提醒道:
“宫里丧钟未响,宗庙也没有接到消息,诸位还是莫要胡乱猜测。”
因为容月卿最近身份水涨船高的殷大人身边也围了不少人。
“大人可有什么消息?”
殷大人一脸严肃,“今日陛下让我等不得缺席,诸位有什么揣测,一会当着陛下的面不就是了。”
当着面问,谁敢当着面问,大家的揣测可不就是关于陛下的么?
虽然碰了一鼻子的灰,可谁也不敢对着殷大人摆脸色,毕竟定南王如今手掌兵马,权势滔天。
许行简心中虽有疑惑,可他十分沉的住气,见殿内三言两语议论纷纷,干脆学了王翦闭目养神。
但他终究不是王翦,文武百官谁也不敢去王翦面前触霉头,见许行简也一副独善其身的模样,就有些忍不住想出言嘲讽。
话溜到嘴边,就听到一声太监的传唱。
“肃静!”
金銮殿立即安静了下来,文武百官站好队列,整理衣冠,恭谨跪下。
姜柠未著皇后华服,一身素缟,手里抱着一个明黄色的襁褓,步履平稳的踏进了金銮殿。
身后跟着手上捧著一道圣旨的吴谦和张太傅,两人皆麻衣披身,一脸哀容。
“陛下昨日驾崩,已留下圣旨,著小皇子容月铮即刻意即位。”
姜柠站在金銮殿上,眼眶微红,声音却十分嘹亮。
这一句,瞬间引起轩然大波。
所有的眼睛都是齐刷刷的看向姜柠,又看向她手里的襁褓,最后又和站在自己身边的同僚交换了眼神,一时间不知道皇后娘娘这话从何接起。
吴谦眼神扫了一圈,凝声开口:
“诸位,本官与张太傅手里的圣旨,正是陛下临终前留下的,还请诸位跪下听旨。”
“且慢,”王翦伸手阻止,瞪着两个铜铃一般的眼睛,“当日陛下说,小皇子生下便夭折了,敢问如今皇后娘娘手里抱着的孩子,是哪位宫人生的?”
吴谦把当时容奕说的那番话复述了一遍,“当时季大人和小张大人亲自护送小皇子去的明庆寺,诸位若是不信,也可去找慈惠方丈和无量方丈两位大师求证,当日他们也曾入宫救治过皇后娘娘。”
“这样啊,”王翦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可两位大人手中的圣旨,如何证明是真的?”
“大胆王翦!”张太傅闻言呵斥道,“陛下的笔迹本官难道不认得么?何况圣旨拟好要加盖国玺,你是想说本官与吴相还有皇后娘娘假传圣旨?”
吴谦同样脸色发冷,“你是想拒不接旨,做个逆臣么?”
“不敢不敢。”王翦呵呵笑了两声。
其他人却暗骂他老狐狸,表面是质疑,实际上是借着质疑的口吻告诉众人,小皇子的身份是真,圣旨也是真,谁若不服,便是抗旨不遵,是图谋不轨。
说完他率先跪得笔直,其余人见状,有胆小怕事的,跟着跪了下来。
却还是有一大半的人站着没有动作。
本来夭折的小皇子突然死而复生,实在是蹊跷。
御史台的几位大人交换了下眼神,正欲开口,就只见穿着禁军服饰的人鱼贯而入,排成两列站在金銮殿两侧,肃杀冷冽,让人心生寒意。
御史大夫虽然心有疑虑,可他相信吴谦和张太傅,以他们的为人,假传圣旨的事情,做不出来。
他斟酌一二,也带着御史台的人跪了下来。
有见风使舵的,纷纷跟着跪了下来,就连宜亲王,微微思索,也跪得端正。
姜柠见状,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唯有许行简站着,没有要下跪的意思。
“许行简,你要抗旨么?”
吴谦嘴上训斥,心里却十分担忧,朝着他使眼神,可许行简却只当没看见。
“臣有一事不明。”
他挺直脊梁,站在一众跪低的文武百官之间,如松如柏。
吴谦的脸色不佳,就连御史大夫也朝着他使眼色,替他捏了一把汗。
“许大人,但说无妨。”姜柠眼中水光盈盈,她未施粉黛,可在看向许行简的一瞬,却带了一丝摄人心魄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