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身冰凉凉的,使不上力气。
“姑娘,姑娘......”
是浮玉在喊么?
“阿柠,阿柠......”
这肯定是容奕那个疯子的声音。
阿屿呢,怎么没有听到他叫我。
哦,阿屿已经死了啊。
“阿弥陀佛......”
嗯?怎么还有和尚的声音,难道自己真的是死了。
作孽太多,不知道是不是下了十八层地狱。
“方丈,皇后可要紧?”
容奕犹如笼中困兽,望着床榻上昏迷不醒的姜柠,红了眼眶。
无量方丈把了脉,又用佛门内功心法封住姜柠的心脉,这才微微叹气。
“陛下若想救她一命,唯有让老衲带她回临安城。”
容奕咬紧牙关,“什么珍稀的药材,皇宫内库皆有尽有,为何要回临安!”
“凡人于世,皆有命数,她的劫始于京城,终于临安。”
无量方丈轻拨手上的佛珠。
容奕默然片刻,继而冷笑,“你是说,朕是她的劫难,而容屿是渡化她劫难的人?”
“陛下若是真心怜惜她,何不放她归去,红尘多纷扰,或许于她而言,无量寺才是好去处。”
无量方丈没有回答容奕的问题,转而说起要带姜柠走。
凤栖殿里有着挥之不去的血腥味,让人有些眩晕。
“走?”
容奕幽暗的眸光比四月的夜色还寒凉。
“今日她便是死在这凤栖殿,那也是死在朕的怀里。”
“朕活着一天,她就不可能离开朕。”
他的话太过偏执,纵然是无量方丈,也忍不住心里一惊。
可这还没有结束,容奕突然似笑非笑的看着无量方丈。
“你这么喜欢看别人的命数,那有没有给你自己算过。”
“你们,”容奕的手还不忘指了一下慈惠方丈,“可算过今日你们自己能不能走出这座皇宫。”
两个老和尚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苍凉。
自古王者,皆因德行而承天命,王者之心,常念苍生。
夜观天象,双星伴月,有德者兴,无德者亡。
“阿弥陀佛。”无量方丈微微闭眼。
容奕扫了二人一眼,眼锋凌厉。
“朕听闻,在临安时,也是无量方丈妙手回春,替当时的宸安王续了命,想来今日两位方丈皆在此,定能救皇后一命,对吧。”
言下之意,若是救不回姜柠,他们二人是不可能活着出宫了。
慈惠方丈心中喟叹,却还是劝道,“陛下可知,她也是您的劫难,妖妃祸事,萤惑逆行,不是吉兆,唯有让我二人带走她,方能化解这一场灾祸。”
“朕不信这些。”
容奕目光轻泛涟漪,若春日下一池清水。
“你们只需救她,其他的事,与你们无关。”
幼年不得先帝疼爱,又常年被母后疏忽,这冰冷的皇宫,唯有姜柠给过他一丝暖意,他又怎么舍得放手。
劫?
容奕冷笑,就算把命给她,又何妨。
姜柠在一片混沌之中漂浮着往前,入目之处皆是虚无。
“阿柠。”
是谁又在唤她?
姜柠循着声音望去,青衣林立,光华流转,她瞬间泪流满面。
“王爷!”
她奔跑而去,却发现两人之间似乎被一道看不见的墙隔开。
“王爷!”
姜柠用力的拍著空气,始终无法触碰到那个日思夜想的身影。
泪水不断涌出,她不可控制的大哭,疯狂拼命的想冲破那道阻拦去到容屿身边。
“哎!”
是容屿的叹息。
“阿柠,好好活着,你我还不到相见的时候。”
姜柠瘫倒在地上,满目疮痍,铺天盖地的痛苦席卷而来。
“可我好累,我真的好累,每天我都活在谎言与欺骗中,我要与容奕周旋,要保全我们的孩子,要装作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让他放下防备。”
“王爷,你带我走吧,你带着阿柠走吧。”
她的眼泪大颗大颗的落下,随后双手捂著脸,痛苦不已。
“我们的孩子需要你,你若不在了,谁来保护他,没娘的孩子多可怜,你是最清楚的。”
是啊,没娘的孩子活得有多艰难,姜柠比谁都明白。
“阿柠,对不起啊......”
最后一句话说完,容屿的身影突然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