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迈进大门,就看见一黄衫女子手上举著一个风筝直冲过来。
“爹爹你可算回来了,我的风筝做好了,就差爹爹提字了。”
四月芳菲,京中贵女有去郊外放风筝踏春的习惯。
少女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洋溢着天真的笑。
看到半隐在吴谦身后低头侧身的许行简时,她吐了吐舌头,有些生疏的行了一礼,小脸红扑扑的。
“不知父亲有客,女儿唐突了。”
吴谦看似责怪,实际上带着宠溺,“成日这般毛毛躁躁的,简直没规矩,还不快去找你姐姐,莫在这丢人。”
少女莞尔一笑,灿若桃花,转身时裙角划出一汪涟漪。
“小女阿嫣,自幼被我的老母亲宠坏了,顽劣不堪,切莫见笑。”
吴谦笑盈盈的请许行简往外书房的方向走。
许行简神色未变,只恭敬的让吴谦先行。
另一边,吴嫣手里拿着风筝,一颗心却忍不住扑通扑通的跳动。
“方才那个跟着父亲回来的人是谁?我瞧他穿的是官服,可年纪却轻。”
跟着她的奶嬷嬷哪里不知道她的心思,故作严肃:
“外男如何,岂是你一个姑娘家能打听的,小心大姑娘和老夫人知道,打你手心。”
吴嫣噘嘴一跺脚,“嬷嬷!”
奶嬷嬷慈爱的看着眼前一派天真的二姑娘,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夫人生二姑娘时难产而去,老爷与夫人情比金坚,也一直没有续弦。
府里上下原先是由老夫人打理,自从大姑娘许了靖陵侯家的嫡次子后,老夫人就把掌家大权交给了大姑娘。
听得府里管事说,老爷将来的官位是要升一升的,日后定能给二姑娘找个更好的人家。
吴嫣一路走到了老夫人居住的瑞颐堂,里头老夫人正在和大姑娘吴妠说话。
“......你嫁过去虽不是嫡长媳,可靖陵侯家的世子体弱多病,多半是熬不过几个春秋的,世子夫人嫁过去多年未有所出,将来这侯府上下还是需要你来支撑。”
老夫人又叹气。
“侯夫人正是看中你是家中长女,照顾幼妹,打理庶务,否则这亲事哪里能落到你头上,阿妠啊,你也是我一手带大的,你的才干我自然知晓,能攀上侯府本是极好的,只是我听闻他家那二小子是个混不吝的,到底是委屈了你。”
“祖母,”隔着门窗,吴妠的声音有些听不太清,可不同于京城贵女娇柔清甜,她的声线仿佛天生微凉沉稳,“甘蔗没有两头甜,只要侯夫人站在我这边,我能坐稳自己的位置,别说未来的夫君是个混不吝,他就是个下三滥,我也不在乎。”
“我能够嫁进侯府,将路走平稳了,将来阿嫣的婚事也更能顺畅一些。”
站在门外的吴嫣肩膀抖动,双眼含泪一把掀开垂帘进去。
“我才不要呢,谁要你为我的婚事锦上添花,我自己的事情自己管,用不着你。”
她气鼓鼓的看着吴妠,努力睁大眼睛不让眼泪落下来。
老夫人沉下脸,“混账东西,你的规矩呢,你的教养呢,你就是这般和自己的姐姐说话的!”
吴妠微不可见的轻叹一声,起身上前走到吴嫣面前。
她掏出帕子想给吴嫣擦泪,却被吴嫣倔强的躲开。
“爹爹说了,只要你说一个不字,他马上就去回绝了侯府,满京城谁不知道,他柳仲景是个不学无术的蠢材,这就罢了,他院子里的莺莺燕燕一大堆,你嫁过去做什么!”
眼看着老夫人又要训斥她,吴妠忙开口,“今日叨扰了祖母大半日,祖母也累了,阿嫣还小,孙女带她下去好好说说。”
老夫人虽上了年纪,可精神不差,尤其是一双眼睛,分外有神。
“去吧去吧。”
她挥挥手,转身进了内殿。
吴妠这才笑着拉着吴嫣的手往外走。
“你啊,也不知道从哪里听到的那些污言秽语,仔细脏了耳朵。”
吴嫣鼻尖红红的,出了瑞颐棠,终于落下泪来。
“我不想姐姐嫁给她。”
吴妠好笑,一边给她擦眼泪,一边问,“是不想姐姐嫁给他,还是不想姐姐嫁人啊。”
身后跟着的丫鬟嬷嬷们听到这话,纷纷止不住心酸。
两位姑娘自幼没了生母,二姑娘几乎是大姑娘一手带大的,就算是到了分院的年纪,二姑娘也是打死不肯从她姐姐的院子挪走,至今姐妹二人还是住在一起。
“姐姐就不能嫁给一个有弟弟的人家么?”
吴嫣吸了吸鼻子。
“这样我就可以嫁到姐夫的弟弟,我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