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年的冬天,格外漫长。
这一年的除夕,毫无喜气。
容奕一直昏迷不醒,阿筱出宫已经有十三天,她没有在除夕前赶回来。
太医署的人整天提心吊胆,姜柠则是心情复杂。
从容奕昏迷后,她就搬到了隆庆宫,夜以继日的守着容奕,事事自己亲自动手。
肚子里的孩子未出生,容奕若是先死了,皇位就落到宗室其他人手里了。
她轻轻抚著肚子,要撑住,撑到这个孩子出来,只要是个男孩,若是容奕再也醒不过来,有舅舅在,这个孩子定能坐上皇位。
如果不是男孩......
姜柠眼中的狠厉一闪而过,只能是个男孩。
“娘娘,”浮玉进来,贴近姜柠的耳边,“大将军传话进来,许丞相已经在家畏罪自杀了。”
“知道了。”
姜柠垂着眼,“告诉舅舅,既然许丞相已经死了,许家其他人等陛下醒了再说,不要越俎代庖。”
那日许烟渝在龙泉宫被折磨得生不如死,晕过去一次又被冷水泼醒一次。
撑到廷尉司的人把她带走,不到两天,认罪书就送到了王大将军和张太傅以及御史大夫面前。
所有的事情都是许丞相一手策划的,他授意女儿进宫,一旦有身孕生下皇子,即刻毒杀容奕,那雪蒿毒,就藏在许烟渝的发簪中。
许丞相的祖籍,正是幽州。
王翦当即就派兵围了丞相府,不让任何人进出,又以保护之名,在几位朝中重臣的府上派了重兵。
朝中大事则由御史大夫和太傅两人共同决策。
局势一时间也算是稳住了。
“浮玉,我想去城外的明庆寺上香,你安排一下吧。”
姜柠的目光落在容奕有些消瘦的脸上,不知为何,总有些心神不宁。
大年初五这日,皇后自神武门出,直奔城外明庆寺。
明庆寺是朔朝的开国皇帝所建,矗立在百塔山上,一直以来香火旺盛,达官显贵皆喜欢来此布施添香火。
方丈早早就等在寺门口。
“阿弥陀佛。”
住持慈惠方丈朝着姜柠行了一个佛礼。
“方丈有礼。”
姜柠微微弯身还礼。
“皇后娘娘里面请。”慈惠方丈引著姜柠走进大雄宝殿。
又亲手点了三炷清香给她。
姜柠神色凝重的接过,在浮玉的搀扶下,身子有些笨重的跪在蒲团上。
把香举过头顶,微微闭眼,拜了三拜。
这是姜柠第一次来明庆寺。
她不信鬼神。
她只信自己。
可在临安那次,她在漫天大雨中用了毕生的力气跪拜,为容屿求了一条命。
今日,她再次跪在神佛面前,为容奕求一条命。
容奕一定要活到她肚子里的孩子出生!
慈惠方丈接过姜柠手中的清香,插于香炉之中。
“娘娘心中所求,是欲望,还是心境。”
慈惠大师的话没有让姜娘反问道:
“这二者在我眼中,没有分别,方丈,我所求的,真的能成么?”
慈惠方丈和善一笑。
“老衲夜观星象,并未见流星入紫宫,因此,陛下并无生命之忧。”
姜柠这才松了一口气,“承方丈吉言。”
上完香,又听到了想听的话,姜柠便打算回宫。
却被慈惠方丈拦住,“有位娘娘的故人,来此地有段时日了,他想到娘娘会来,特意在此等候,希望娘娘去见一见。”
“故人?”姜柠疑惑,她现在的身份是姜家二姑娘姜梓,姜梓自幼便没出过京城,哪有故人。
慈惠方丈一脸神秘,“娘娘见过就知道了。”
姜娘只带了浮玉一个,整个寺庙早就层层检查过了,绝对不会有刺客混入。
跟着慈惠方丈到了后禅房,就看到一个穿着僧衣的人安详的站在那里。
“无量方丈?”
姜柠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人。
差点一句老秃驴脱口而出。
她没有忘记老和尚之前说过的话。
今年刚好是第三年。
“你不是在临安么?怎么进京了?”
无量方丈笑呵呵,“慈惠师兄与我师出同门,我来此,一是为当年之约,二是来解施主之劫。”
事到如今,姜柠也大方承认自己的身份,眼前的两位都是得道高僧,根本没有隐瞒的必要。
她冷哼一声,“笑话,本宫贵为一国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