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柠抬头,“那我能出宫去给父亲上一炷香么?”
“可以,”容奕看着她,“朕陪着你一起。”
“姜府已经烧完了,”姜柠讷讷的,如梦初醒,“父亲的棺椁......”
“朕已经命太常卿主持丧事,神虎门外设守丧的庐室,举国哀悼。”
容奕轻抚她的脸颊,满目柔情。
姜柠强忍着推开他的冲动,手心收紧。
生前恨不得把父亲千刀万剐,如今人死了,这样惺惺作态无非是为了彰显他是个明君。
姜府那么多人的命,容屿的命,通通被他踩在脚下,只为了成全他的那一缕执念。
实在让人恶心!
“你舅舅回京了,听说还带了一位女子,忙过了这阵,朕让你们一家人好好团聚,也让你见见你未来的舅母。”
容奕想着法子哄她开心。
姜柠脸上不显,心里却一阵发冷,大婚那日的红,是姜家和王爷的血染的,他也敢说团聚二字。
“好。”
很快容奕就走了,南诀归顺,他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做。
姜柠恨不得他政事缠身,免得还要打起精神来应付他。
既然允许她在宫中设灵位,姜柠一刻也不想等,喊来浮玉,交代了下去。
翌日一早,内廷便恭恭敬敬的把姜柠要的东西全部送来了。
“这牌位还需要一些时间,娘娘且等几日。”内廷总管垂手而立。
姜柠淡淡说,“不用了,你把木牌,金粉拿过来,本宫亲自立牌位。”
内廷总管不敢辩驳,只得点头称是。
“本宫手生,怕出错,你多送一些。”
姜柠加了一句。
这点小事,便是她不吩咐内廷也会做好。
“娘娘放心,”内廷总管恭维讨好,“娘娘的孝心真是感天动地。”
姜柠一挥手,转身进了内殿。
木牌送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她握著刻刀,笨拙的一点点雕刻,一双手渐渐染红。
这雕刻的本事,是和容屿学的。
他曾经这样一刀刀给她雕刻过发簪,木蛹,还有各样式逗她的小物件。
如今,他教的这本事用来雕刻他的牌位了。
眼泪一滴滴落在木牌上,混合著鲜血渗入进去。
浮玉在一旁掌著灯,心疼的直颤。
木牌雕刻完成时,浮玉眯着眼看去,上头大大的几个字,在烛火的晃动中忽明忽暗:
“亡夫容屿之灵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