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泉宫里,容奕早就不见了方才在姜家的狂妄不羁。
他换了一身衣裳,玄色的长袍上用金线绣的沧海龙腾,慵懒的靠在龙椅上,却又难掩周身的雍贵凌厉之气。
季阳呈上一幅羊皮卷,声音低沉:“拿到了。”
容奕一双凤目终于松弛下来,伸手接过,打开正是朔朝与南诀的边防图。
“陛下为何要这边防图?”
季阳不解,边防图上有整个朔朝的兵马布局,一直是由姜太尉亲自保管。
今日容奕不过是借着大闹姜府的机会,让季阳偷了这图。
容奕笑而不语,盯着眼前的边防图仿佛舍不得挪开眼。
这一年多的时间,频繁出入姜家,每次都找机会去姜维之的书房坐上一小会。
终于是摸清楚了他书房的布局,季阳才能这么轻易的拿到。
“拿笔来,朕要给王将军写一封信。”
季阳不敢耽搁,赶紧唤了祝公公进来,笔墨伺候。
突然,容奕问道:
“临安那边没有消息传来么?”
季阳心里一突,忙道:“没有。”
容奕的眉头拧得有些紧:“宸安王离京快有两年了吧。”
“一年多了,快两年了。”
本来意气风发的容奕突然就如同霜打的茄子,一脸幽怨:
“你说她怎么这样的狠心,朕赏下去的人,她丝毫不手软,一点消息也不愿传来京城。”
季阳有些晕眩,很想大声的说:她是宸安王妃,陛下您这样惦记臣妻有违人伦!
“罢了罢了,”容奕按了按眉心,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一句,“反正过不了多久她就要回来了。”
季阳始终不敢多说话,陛下平日里沉稳冷静,可一旦涉及到姜柠,便有些不正常。
容奕写完信,把边防图和信放在一起,郑重的交给季阳:“你去一趟边关。”
季阳震惊:“陛下!”
他要是离开了,谁来保护陛下的安全。
“你去吧,朕已经和林师父说过了,你离京后,龙泉宫会由他亲自看护,你回来之前,朕不会离开龙泉宫的。”
“切记,你要悄悄的去,不要让任何人知道,尤其是姜府的人。”
一切事情交代好后,他便起身去找闻惜弱了。
“陛下今日怎么有空到臣妾这里来。”
闻惜弱一边起身迎接,一边吩咐宫女上茶。
容奕看了她一眼,说:
“上次许烟浔的事情,你做得很好。”
可闻惜弱心中却有些发毛,小心翼翼的答道:
“陛下谬赞了,都是陛下圣明,臣妾不过是按照陛下的吩咐行事。”
容奕冷冷一笑,“可惜啊,如今有人用了同样的法子,让张敏华也进不了宫了。”
提起这事,闻惜弱便止不住的开心,宫里少几个身份高贵的妃子,她的日子便能好过一些。
她一时激动,便忍不住脱口而出:“臣妾也听说了......”
果然,容奕的眼神便冷了。
闻惜弱扑通一声跪下,“臣妾失言了。”
“你也听说了?”容奕骨节分明的手抬起闻惜弱的下巴,“你的消息,是从哪里来的?”
闻惜弱浑身抑制不住的颤抖,半分不敢撒谎,眼泪控制不住的往下流。
“臣妾,臣妾宫里的紫荷,与禁卫军的一个侍卫相好,消息是她当笑话说给臣妾听的。”
容奕突然笑了,“原来如此。”
他伸手去扶闻惜弱,“起来吧。”
闻惜弱咬著牙,小心的观察,见容奕没有动怒,这才松了一口气。
“朕今日来,是想问你,你在宸安王府待这么多年,你可知道,宸安王是否有谋反之心?”
一句话让闻惜弱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她怎么回答,都是不对的。
若说有,那会直接要了容屿的命。
若说没有,这绝对不是容奕要的回答。
“陛下......”闻惜弱十分为难。
“不敢说?”
“臣妾不知。”
闻惜艰难的吐出几个字。
容奕眼尾微挑,轻轻一笑,“不知道就算了。”
“陛下为何突然问起这个?”闻惜弱打量著容奕的神色,见他没有不悦,试探的问了一句。
容奕眼神深邃不见底,手指一下一下的点着桌子。
不知为何,闻惜弱突然想起来,她也见过姜柠做这样的动作。
容奕轻飘飘的看了闻惜弱一眼,反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