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说,四下全是亲兵轮值,她插翅也难飞,根本犯不着这么费劲。
那只剩一种可能——挡人耳目。
城里肯定藏着见不得光的动静,赢璟初才急着把天光和视线一并堵死。
“里头早成修罗场了。罗马人倒了一茬又一茬,让你亲眼瞧见,岂不是暴殄天物?”
赢璟初剑眉微扬,唇角一勾,笑意未达眼底,话里却象把薄刃,精准剖开她心底那点盘算。
放她出来,不是心软,而是接下来的棋局,少不了这位“罗马前主人”亲自站台、开口、背书。
若一直锁在笼子里,再锋利的刀,也砍不出半点火星子。
直播间瞬间安静如鸡。
嬴老六这人,嘴比蚌壳还严实,想从他嘴里撬出半个字,比拆了罗马斗兽场还难。
有人叹气:果然,生在龙椅边的人,连呼吸都带着算计。
饭毕,
章九拱手告退,转身回了少府。
片刻后,赢璟初独自踱至军营辕门前。
系统召来的两千二百名士卒,其中两千是水师精锐,个个腰背如弓、指节带茧。
“即刻开拔北海沿岸港口,驻扎待命。”
“章九已暗中备好一千名健壮奴隶、三百名熟稔榫卯的老匠人。给你们十日——造一艘能劈开北海风浪的船,一艘足矣。”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沉稳,目光扫过两名千夫长。
这支队伍,每二十人自动生成两名十夫长;百人聚则百夫长现,千人集则千夫长立。
无需他操心编组训导,只需号令如刀,落地生根。
“喏!”
两人齐声应诺,甲胄铿然,抱拳躬身,旋即转身喝令,队伍如潮水般无声退去。
他们是天生的利刃,只认指令,不问缘由。
“可惜啊……当初从大秦带出来的楼船,全折在海上,连块木板都没剩。不然哪用这么折腾?”
赢璟初揉着突突跳动的太阳穴,低声自语。
古时造船本就艰难,又硬扛六年风霜海啸——能活着靠岸,已是老天睁眼。
安排妥当,他取出纸笔,在案前俯身疾书,墨迹未干,草图已叠了三层。
西境看似平静,实则暗礁密布,大战随时可能炸开。必须抢时间,再抢时间。
迦太基与马其顿,已显吞并之相,若再拖下去,等它们羽翼丰满了,就不是收拾,而是硬啃骨头了。
次日清晨。
阳光斜斜漫进窗棂,暖意象一层薄绒,裹在人身上。
赢璟初掀开身旁罗马公主搭过来的手臂,坐起身,整衣束带,推门而出,脸上浮起一丝真切的舒坦——
一千多点体质,真不是吹的。
换作从前,昨夜那番折腾下来,怕是连床都下不了,今早还得扶着墙挪步。
可现在?神清气爽,筋骨通泰,连指甲盖都透着一股子劲儿。
“陛下。”
章九早已候在廊下,一见人影便快步迎上,深深一揖。
嗯?
赢璟初脚步一顿,这才注意到他已在门外立了许久。
“有事?”
他接过侍女递来的湿巾,随意擦了把脸,顺势在桌边坐下。
这种小事,本不必亲力亲为,但他记得政哥说过:最不可轻忽的,恰恰是这些不起眼的日常。
政哥左眼睑那道旧疤,就是当年侍女捧盆失手、铜盆边缘划出来的——差一点,那只眼就废了。
打那以后,他再没让任何人近身伺候洗漱。
章九清了清嗓子,神色有点发僵:“陛下,日耳曼国公主到了,正在东偏殿用茶……要不要臣这就去请?”
别说旁人,连他自己都摸不透:赢璟初费这么大劲请她来,图什么?
打死他也不信,陛下是冲着美色去的。
到罗马之后,夜夜笙歌不假,可他从小看着赢璟初长大——正经事面前,女人连影子都别想晃进眼里。
“既然到了,哪有拒之门外的道理?
赢璟初眸光一闪,语气干脆利落。
几分
两人还没来得及向赢璟初行礼,目光已在半空中狠狠撞上。
空气霎时绷紧,火药味几乎要滋出声来。
日耳曼公主
素未谋面,却已是你死我活。
:好家伙,天刚亮就端上大戏?
:这哪是晨会,这是宫斗开机仪式啊!
:开盘!
还用琢磨?就嬴老六那副吃定天下的劲儿,压根没打算二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