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有人去查证,天明却一口咬定:“以前根本不认识韩先生,是到了咸阳之后才偶然结识,聊得投缘,这才见了几次面。”
赢璟初冷笑一声:“这话哄鬼去吧?难不成真当我赢璟初耳不聪、目不明?”
性子最急的桂海当即拔刀:“公子!要不要属下把他们俩一并拿下,严加盘问?”
赢璟初眉峰微挑:“跟你讲过多少回?遇事先收住手,再收住气。”
若连这点局面都拿捏不住,连个少年都看不穿、拢不住,他还配坐这个位子?还谈什么替父王执掌山河?不如早早让贤,把印玺捧给扶苏算了。
说到底,两人身份迥异:天明虽未正式行拜师礼,却一直随赢璟初住在宫中;韩非子却是朝堂重臣,府邸在城西,出入皆受约束。若要相见,必得约在宫外。
这日,一名密探火急火燎来报:“公子!又撞见韩非子与天明,在北市‘醉松楼’雅间密会!”
赢璟初指尖一顿,眉梢微扬:“看来,我得亲自走一趟了——莫非他们真当我眼瞎耳聋,好糊弄?”
按线报指的地址,他径直寻到醉松楼。推开包厢门那一瞬,屋里坐着的,不止韩非子与天明,竟还多了一位黑衣佩剑的男子。
天明与韩非子神色骤紧,又惊又慌:“公子……您怎么来了?”
赢璟初笑意浅淡:“我倒想问问天明——你不是说,世上再无至亲了吗?你叔父托孤于我,是让我教你立身之道。可你,似乎对我有所隐瞒。”
天明急忙起身,声音发紧:“师傅息怒!这位是我叔父旧友,听说他来了咸阳,我才悄悄约见一面。没告诉您,是怕您多想……”
“见故人,本是常情。我为何会多想?”赢璟初目光一转,直刺那人,“莫非,这位朋友的身份,不便见光?”
卫庄虽是初见赢璟初,却被这一问震得心头微凛——此人一眼便戳破要害,言语如刃,不见锋芒,却已见血。
他当即起身,抱拳拱手,沉声道:“久仰大秦璟公子威名。在下卫庄。”
赢璟初略感意外,这人气度沉凝,并无倨傲之态,便也含笑点头,抬手还了一礼。
众人落座,小二重沏新茶,屋内只剩四人,一时静得能听见茶烟袅袅。
片刻后,赢璟初端起青瓷盏,语气平和:“卫先生此来咸阳,可是有事相托?若有我能帮上手的地方,尽管开口。”
卫庄朗声而笑:“公子慷慨,倒叫我惭愧。此行并非求助,而是专程送一件东西给您。”
赢璟初不动声色,只含笑望着他,等下文。
“不过——”卫庄顿了顿,目光如钉,“敢问公子,那枚太乙门令牌,您可已收到?”
“收到了。”赢璟初答得干脆,“是天明所赠,权当入门之礼。”
“不错,是礼,却非寻常之礼。”卫庄正色道,“若它仅是一块铜铁,何须天明千里相赠?您是当世第一剑客,徒弟若只奉此薄物,岂不寒碜?真正贵重的,从来不是令牌本身,而是它背后埋着的秘密。”
听到卫庄这番话,赢璟初心头一亮,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早有默契,不是临时起意。
卫庄稍顿片刻,语气转为直截了当:
“不过,我得把话说透:眼下天明尚未行拜师礼,您心里究竟盘算什么?若真觉得他资质不够、心性不稳,或是信不过他的人品,那我现在就带他走,绝不纠缠。”
话音一沉,锋芒毕露。赢璟初听了,反倒轻轻一笑。
“你要真想带走,我半分不会拦;可这孩子,我打心底喜欢。
至于收徒——我从无授业之例,头一个弟子,岂能草率?少说也得跟在我身边三年,经得起磨,耐得住考,我才敢真正点头。”
卫庄闻言,目光微动,随即坦然道:“您这态度,我已了然——您本就想收他。我对天明清楚得很:机敏过人,韧劲十足,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所以,我不绕弯子了:这块令牌,实为一处秘藏的钥匙。”
他神色一凛,眉宇间浮起郑重。
赢璟初却略略蹙眉,眼中掠过一丝淡然。身为秦国王孙,金玉满库,权柄在握;来日登临帝位,四海皆属,珍宝于他,不过尘土。
卫庄一眼看穿,从容接话:
“我知道,您一听‘宝藏’二字,怕是先想到金锭银铤、珠玉堆山。可我要告诉您——远不止这些。
您可曾听过‘神剑’之名?”
“略有耳闻。传说是千年前铸剑宗师倾尽心血所炼,可惜几百年来杳无踪迹。”
“正是。此剑威震古今,传言若能参透其奥,甚至可引天地异象、召灵通玄——虽多为附会,但它的分量,绝非寻常兵刃可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