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六章 太绝了!
眼底:

    “说出来,怕你们手里的刀都要抖一抖——他口中的叔叔,正是荆轲。”

    李寻欢瞳孔一缩,脱口而出:

    “竟是他?他……还敢?”

    话音未落,意思已明:当年荆轲提剑闯宫,被赢璟初当庭震住,仓皇遁走,侥幸捡回性命。如今倒好,转头就把亲儿子送进府门,求人收徒——究竟是图谋不轨,还是另有所图?

    赢璟初心中雪亮:天明至今不知自己身世,而荆轲信中却坦承此子为其遗腹血脉。他不动声色,只将真相压在心底,一字未提。

    天明随赢璟初踏入咸阳城,只见车马如龙、市肆喧沸,楼阁连云,烟火人间盛极一时。他心头笃定:跟对人了!不仅能饱食暖衣,更能习得真本事。

    刚回府没多久,扶苏便踩着风来了。

    “赢璟初,打哪儿又拐来个野小子?莫非是你在外头留下的种?”

    话音未落,“砰”一声闷响——归海一刀旋身一脚,直接把他踹飞三丈远。

    “辱我家主,这就是代价。”

    扶苏跟跄爬起,面皮涨紫:“你一个奴才,也敢以下犯上?”

    赢璟初慢条斯理整了整袖口,笑意温润,眼神却冷如寒潭:

    “是我授他的权。你不服?还是想让我亲自试试分量?”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象耳语,却重得压人喘不过气:

    “我向来讲理。可若你非要逼我动手——看在同父所出的份上,我也只好成全你。”

    扶苏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终究咽下满口腥气,拂袖而去。

    天明在一旁看得瞠目结舌,终于咂摸出几分滋味:原来这位师父,不单武功盖世,更是连大公子都得低头绕道的狠角色。

    等扶苏身影消失在街角,天明忍不住脱口赞道:

    “师父,您太神了!扶苏公子我早有耳闻,都说他文武双绝,可在您面前,简直像纸糊的老虎!”

    赢璟初忽地驻足,侧头看他,眉梢微挑:

    “这还是当初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刺猬?怎么拍起马屁来,一套一套的?跟你叔叔,可半点不象。”

    “我就是叔父一手带大的呀。”天明挠挠头,咧嘴一笑,“不过他嘛……太闷。这本事,纯属自学成才。”

    赢璟初虽无意收徒,却也不厌烦这少年。索性将他留在宫中,暂作随侍。

    趁着尚在中枢行走,他也细细打量起新近带回的韩非子——果真不凡。每逢议事,每每切中要害;出策建言,句句老辣缜密。时间久了,便是嬴政,也常被他言语绕得信以为真。

    可赢璟初毕竟见识过太多人心机变。韩非子那些看似周全的计策,细究之下,总绕不开一个内核:避战、缓进、以守代攻。

    虽然赢璟初骨子里并非好斗之人,也真心盼着天下少些刀兵、多些安宁,可有些事,真到了眼皮子底下蹬鼻子上脸的地步,由不得你退让半步。

    那韩非子却总寻各种由头推脱——说什么大秦根基未稳、军备尚需整饬、时机远未成熟……一派养精蓄锐的调子,说得比唱得还好听。

    赢璟初眼尾微敛,眸光一沉:这人入秦,怕是早揣着一副棋谱,哪是来献策的,分明是来布子的。

    更别提他才名太盛,引得朝中不少人暗地里咬牙切齿。近来告状的折子,几乎日日不落。

    “公子明鉴!韩非子此人,心不在我大秦——他本非秦人,所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可不是空话。前几日廷议,他张口闭口替寒国辩解,句句都往别人碗里夹菜!”

    赢璟初唇角轻扬,不冷不热:“李斯啊,说话得有凭有据。你这一番话,是亲眼所见,还是道听途说?”

    李斯立马抖出一长串事例。其中确有几桩,韩非子确实说过、做过;另有些,则纯属添油加醋、无中生有。赢璟初心里门儿清,面上却只微微颔首,不动声色。

    “行了,你讲的这些,我都记下了。回头自会派人细查。”

    等李斯一走,李寻欢才凑近压低声音问:“公子,您早把底细摸透了,也清楚他没安什么好心,干嘛还听他绕弯子?”

    赢璟初淡然一笑:“小人也好,奸佞也罢,只要眼下还能用、还有价值,就暂且留着。”

    要做个真正的储君,心里就不能只分黑白。世间事,往往裹着灰边——关键不在是否干净,而在能否识人、驭人、用人。

    韩非子虽藏些机锋,但至少眼下对大秦尚无背心之举,留着他,既是制衡,也是试探。不过最近,他的一举一动,倒真让赢璟初起了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