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亲自去找,总比你冒然动身强。”
“可徐福说,非我亲至,诚意不足。”
父子俩僵持不下,话头卡在半空,谁也拉不回对方。赢璟初一甩袖子离开嬴政寝宫,径直朝徐福府邸去了——他倒要看看,这人究竟盘算什么。
此时的徐福,正满府奔忙,调人、拨银、拟单、催货,把皇上出行的事安排得密不透风。显然,嬴政已将整件事全权托付于他。
如今他手握实权,腰缠重金,连李斯、赵高这等惯于揽权的老狐狸,也按捺不住嫉恨——两人早憋着一口气,就等赢璟初露面。
见他跨进府门,李斯抢步上前,声音压得极低:“公子总算回来了!再迟几日,这咸阳宫怕真要改姓徐了!”
赵高紧跟着添一句:“他如今吆五喝六,扶苏又唯他马首是瞻,满朝文武,谁敢多吭一声?”
赢璟初心知肚明:这二人也不是省油的灯。只淡淡颔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你们所言,我已知晓。现在我要去见徐福,你们先退下。”
可两人脚跟生根,硬是缀在他身后,摆明了想亲眼瞧瞧这场对峙——既盼徐福栽个大跟头,也想看看赢璟初发火时,到底有多吓人。
赢璟初忽而驻足,目光扫过二人:“我身边缺使唤的人?还是说,你们手头清闲到连差事都撂下了?”
李斯与赵高对视一眼,立刻噤声,垂首退开,连衣角都不敢再扬一下。
那边徐福正拍案催促:“才买这点东西?皇上出巡是何等大事!照我的单子,一样不落——缺什么补什么,少一钱都不行!”
底下人苦着脸禀报:“大人,咸阳城里铺子全清空了,连陈年旧货都扫光了……”
“扫光了就往周边郡县调!这点小事还用我手柄手教?饭桶!”
按规矩,赢璟初这般身份登门,早该有人飞报通禀。可他抬手一拦,侍从只得摒息垂手,任他悄无声息穿过中庭。
刚迈进正堂,便听见徐福中气十足地训话。
他猛一抬头,脸色微变,随即斥责守门人:“瞎了眼不成?贵客临门竟不通报!”
赢璟初抬手虚按:“不必怪他们——是我拦着不许声张。天师既然如此忙碌,我自然得亲眼看看,你到底在忙些什么。”
徐福干笑两声,心里却咯噔一下。前些日子在遇仙山庄那档子事,他自己都心虚,哪敢直视赢璟初的眼睛?
后来赢璟初转赴十里桃林,他却连夜快马赶回咸阳,借嬴政夜梦蓬莱一事,顺势请旨陪驾东巡——这步棋,走得急,也走得险。
“公子抬爱了,我这点琐事,哪及得上您日理万机?”他堆起笑脸,“不知今日驾临,可是有何吩咐?”
话音未落,扶苏从侧廊闪出,语带讥诮:“何必同赢璟初多费唇舌?这是皇命,轮不到他指手画脚。”
徐福眸光一沉——这小子是他一手捧起来的,如今倒敢当面顶撞!可赢璟初就在眼前,他不敢呵斥,只能咬牙咽下。
赢璟初斜睨扶苏一眼,似笑非笑:“几天没敲打,尾巴都翘上天了?”
又转向徐福,语调陡然一冷:“云中君,你那支影子队伍还没收拾利索,又跑宫里来搅局?是不是皮痒了?”
这话如刀出鞘,还是头一回当着众人之面,直揭徐福另一重身份。徐福脸色霎时泛白,强撑着打哈哈:“公子说的……哎哟,我怎么听不懂?”
赢璟初再不耐烦,手中茶盏“啪”地碎裂,瓷片溅了一地:“少装蒜——遇仙山庄里那个戴青铜面具的人,不是你,是谁?”
这一攥一碎,震得满堂寂静。徐福额角沁汗——赢璟初的手段,他早领教过;御剑山庄那一场血雨腥风,至今想起来仍脊背发凉。
承认?等于自断后路;抵赖?赢璟初眼里容不得沙子。
他喉结一滚,话锋倏然一转:“公子刚返咸阳,可曾去见过大王?近来他夜夜惊梦,神思恍惚……我们做臣子的,岂能坐视?”
“君忧即臣忧,我此举,实属无奈。”
赢璟初心底冷笑——老狐狸又把锅全甩给父王了。果然,难啃得很。
两人你来我往,字字如刃,却终究没能逼出徐福一句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