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一章 远水救不得近火啊!
朗声一笑,忍不住拍案:“怪不得一登大师肯与你结为忘年交!这小子,真有几分嚼头!”

    哲言更是当场邀约:“往后得空,只管往这十里桃林来坐——不必递帖,不用寻由头,你踏进桃林一步,便是我亲迎的贵客。”

    一灯大师轻叹一声,摇头失笑:

    “我这老友相伴几十年,也没捞着这般松快的待遇。瞧瞧,你俩倒是一见倾心,连门坎都嫌碍事了。”

    折颜哈哈大笑,爽利得很:

    “谁让他自夸‘万里挑一的有趣灵魂’?我听着顺耳,便想着,闲来无事,让他来陪我喝两盅、聊几句,解解山中寂聊。”

    但真正叫人动容的,是哲言随后抛出的承诺——他直视赢璟初双眼,郑重道:

    “日后若遇难解之局,你只需开口,我必倾力而为,替你破三重困局。”

    这话一出,连一灯大师都怔了怔,继而抚须莞尔:“啧,我这两个老友,原就是世间少有的奇人;本以为性情相投,没想到竟是肝胆相照!”

    可赢璟初没应承,反倒轻轻一笑:“天下哪有白送的东风?万一我求了您,您转头提个我扛不住的条件,岂不彼此尴尬?”

    哲言眉梢微扬,眸光一闪:“好眼力!既然被你识破,那我也不绕弯子了——”

    “你若托我办三件事,事成之后,拜我为师,入我门墙。”

    一灯大师顿时拊掌大笑,急切劝道:

    “这是天赐的机缘!哲言前辈乃世外真隐,修为早已超凡入圣,连太乙三山的东皇太一,都难望其项背!”

    “赢璟初,还愣着作甚?错过今日,怕要抱憾终生!”

    谁知赢璟初只是淡然摇头:

    “如此厚待,恐我福薄难承。不如等真有迈不过的坎时,再谈拜师一事。”

    这话让哲言略感意外,却更添几分欣赏——这少年既不贪功冒进,也不故作谦卑,反倒把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他压根没问哲言有多深的道行、多高的境界,更未探询半句虚实。

    此处又无强敌试手,倒不如静赏满目灼灼桃花、细品盏中清冽甘醇。

    几巡酒下肚,他目光清亮,由衷赞道:

    “好酒!清而不寡,香而不艳,确是人间至味。”

    临别时,他竟笑着讨了几坛——寻常人别说讨,连碰都不敢碰。

    就连一灯大师,也从不开口索酒:一则哲言视此酒如心头至宝,轻易不示人;二则他身为高僧,素来持戒守律,对口腹之欲向来淡泊。

    偏偏赢璟初这一讨,哲言非但不恼,反而心头一热:

    这少年率性不拘,活得敞亮,何须学那些暮气沉沉的老派做派?

    哲言亲自送至桃林尽头,不忘叮嘱:“有难处,随时来寻我——我等着你。”

    赢璟初只含笑点头,心下却明镜似的:

    这位前辈,巴不得他栽个跟头,好名正言顺收个得意门生。

    可眼下,他尚无一事真正困住手脚。

    自踏足此界以来,还没什么难题,真能绊得住他脚步。

    离了十里桃林,赢璟初与一灯大师拱手作别。

    “千里相送终须一别,大师请留步。他日若有不解之惑,定当再赴宝刹请教。”

    这话听着是客套,可一灯大师心里清楚——反倒是自己,被赢璟初几句点拨,如拨云见日。

    那些话乍听离经叛道,细想却直抵本质;世上无人这般思量,可一旦入心,便觉通体澄明。

    而秦王鄞州那边,早等得心焦。

    赢璟初手下已陆续回返,唯独不见他本人踪影。

    几次遣人探问,答复始终如一:“公子另有要事,归期未定。”

    李寻欢与归海一刀私下嘀咕:

    “嬴政这几番追问,莫非真有要紧事找公子商议?”

    两人对视苦笑,终究只是摇头——

    要紧事?他们也扛不动;归期?他们更不敢乱猜。

    “但愿公子此行顺遂。”

    “担什么心?咱们公子的功夫,天下若称第二,谁敢争第一?怕就怕他一进桃林,醉倒花间,忘了回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