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章 图的是虚名?
算真有人撞见过,怕也认不出这位蒙面高人。

    如今忽听他现身此地,众人哪肯错过?纷纷踮脚张望。偏巧小梦动作极快,指尖一拂,轻纱已复住半张脸,唯馀一双眸子澄澈如寒潭映月,清亮得让人不敢直视——几个年轻游侠儿当场愣住,目光黏在那双眼上,挪不开半分。

    “啧,八成是个绝色美人!功夫如何不好说,单瞧这身段,风一吹都要晃神。”

    乱世之中,女子纵有翻江倒海之能,落在男人眼里,第一眼盯的仍是眉眼唇色,而非掌风有多凌厉、剑气有多凛冽。

    小梦最厌人拿皮相说事。话音未落,银光一闪,那人左眼已挨了一记冰魄银针,捂着脸跟跄后退,指缝间渗出血丝。

    “太乙山不是清修圣地么?怎生出手这般毒辣?活脱脱一个冷面妖女!”

    群雄哗然,窃语如潮。太乙山多年积攒的仙家声望,竟被这一针戳得千疮百孔。

    赢璟初却抱臂倚柱,唇角微扬,冷眼旁观——今日这场局,李世民、小梦、云中君,一个都别想囫囵脱身。

    最后还是一灯大师缓步上前,双手合十,声音温厚却不容置疑:“赢公子,仇也报了,局也破了,这本就是场假约,何苦再添纷争?”

    “陆小凤与庄主皆已伏首,天下谁不识你手段?‘第一公子’四字,早已坐实。”

    赢璟初心头冷笑:我收拾那两人,图的是虚名?荒唐!

    但他也明白,一灯并无恶意,只是不愿刀兵再起,江湖重陷血雨。

    老人顺势邀约:“不如随老衲去趟桃花林?我那位隐居故友亲手酿的桃花酒,清冽甘醇,饮一口便知人间至味。”

    赢璟初眉梢微抬——这老和尚果然摸透了他的脾性。明知他嗜酒如命,便拿桃花酒作饵,想诱他收手。

    可提起桃花酒,他指尖竟不由一热。早年就听闻桃林深处有古法酿酒,花取晨露初凝时,水用山腹清泉,酿坊须隔尘绝杀气,方得一味纯粹清甜。可惜遍寻不得那处真境。

    正踌躇间,周伯通已搓着手跳出来,李元霸也咧嘴直笑:“赢公子,好酒岂能独享?带我们一道开开眼界!”

    话音未落,一灯摇头轻叹:“那位故友性情孤峭,素不喜人多扰静,只请赢公子一人赴约。”

    上官海棠与归海一刀立刻并肩而立,异口同声:“不可!公子安危重于天,纵是大师亲邀,我们也必随行。”

    一灯怔住——自己竟被当成了心怀叵测之人?他确无他意,纯粹是想借酒化戾气。可人家手下铁了心护主,酒不酒的反倒次要,守在赢璟初身边才是头等大事。

    其馀人也纷纷附和,刀未出鞘,人已围拢——赢璟初走到哪儿,他们便跟到哪儿,一步不落。

    结果千辛万苦赶至遇见山庄,只为一场武林大会,到头来只见赢璟初两度出手,陆小凤瘫在廊下,庄主咳着血被抬走,满堂宾客面面相觑。

    而小梦呢?被围在中央,银针伤人,众怒难平,谁肯放他轻易离去?

    反倒是赢璟初与一灯,已开始商议桃花林的路径与时辰。

    一场本为设局的盛会,非但没绊倒赢璟初,反倒把太乙山从云端掀了下来;遇见山庄更是一夜崩塌——庄主虽留性命,却废了经脉,从此再握不住刀柄,也再难承江湖敬重。弟子们搀他退场时,那重伤的大弟子嘴唇翕动,终究没敢再说半个“不服”。

    一灯这才整衣上前,微微躬身,伸手引路:“赢公子,这回,总没理由推辞了吧?”

    赢璟初朗声一笑:“岂敢推辞?还得恭喜大师——短短数日,连破两重境界,实在可喜可贺。”

    一灯一怔,耳根微红。这事他从未吐露,不料对方一眼洞穿。

    他摇摇头,笑容里添了几分真切:“若无公子那日随口点拨,老衲哪得今日壑然?这份恩情,不敢忘。”

    赢璟初略一回想,竟想不起何时点过他。或许某次擦肩而过,一句闲谈,便如星火落入干柴——既然对方执意记在心上,他也不妨坦然受之。

    那么问题又绕回原点:赢璟初那几个心腹,执意要随他同往十里桃林。一来是想亲眼瞧瞧,这传说中灼灼如燃的桃海究竟是何等光景;二来嘛,心里揣着沉甸甸的担子——生怕自家公子孤身涉险,出了半点闪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