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一甩袖,欲挣脱一灯大师搭在臂上的手掌——谁知手臂刚抬,整条骼膊竟如灌铅般沉重,半分力气也使不出。
这才是真正的交锋:两人面上波澜不惊,似在闲话家常,实则内劲暗涌,无声对峙,已如千钧悬于一线。
赢璟初将一切尽收眼底,神色未动。
上官海棠悄然靠近,低声问道:“公子,这场暗斗,谁占上风?”
赢璟初目光微凝,唇边浮起一丝淡得几乎不见的弧度。
“还用问?一灯大师的修为,比上回相见又深了一层。区区一个山庄庄主,怎堪一合?”
“最要紧的是,就算他真能胜过一灯大师,我也绝不会容他得逞——今日他若不伏地叩首、开口求饶,这事便没完没了。”
果不其然,赢璟初早料到这局面。两人刚一交手,不过三两个照面,庄主便心头一沉:自己压根儿不是一灯大师的对手。
他喉头滚动,长长吁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千般错、万般过,全在我一人身上。我冒用一灯大师名号,实属狂妄无知——此事就此揭过,如何?”
“可就算撇开一灯大师不提,赢璟初这三个字,早已传遍江湖。我劝大师一句:莫蹚这浑水。”
赢璟初唇角微扬,笑意却冷得象霜。
“你们未免太抬举自己了。若非瞧着几分意思,我何苦踏进这遇见山庄半步?又怎会理会你们这些无名之辈?”
一灯大师缓步上前,语气温和却不容推拒:“赢璟初,庄主已低头认错,不如随我走一趟?我有几句肺腑之言,非当面讲不可。”
赢璟初指尖轻叩腰间玉珏,尚未应声,台下却已躁动起来。
众人哪肯放他离去?千盼万盼请来这位“天下第一公子”,真假虚实,岂能空口白话?自然要亲手试一试分量。
赢璟初低笑一声,眉梢微挑:“天下第一公子?我倒头一回听说——连我自己都懵着呢,你们倒先替我张罗起来了。”
他心里透亮:这称号哪是什么桂冠,分明是块烫手山芋。捧得越高,招来的刀就越快、越狠。江湖上俊逸如云、高手如林,谁不想踩着“第一公子”的肩头,跃上风口浪尖?
他猜得没错。原本事不关己者,一听“赢璟初竟是江湖头一号公子”,当即按捺不住,纵身跃上擂台。
“赢公子,山水有相逢,今日得遇于遇见山庄,实乃三生有幸——在下愿领教高招!”
赢璟初眼皮微掀,目光淡漠:“阁下尊姓大名?与这遇见山庄,又是何干系?”
他已先后得罪太乙山与御剑山庄,眼下再惹上谁,都得掂量清楚。他可以不败,但绝不能不明不白树敌——尤其对方还是个衣冠楚楚、举止矜贵的青年。
那人朗声抱拳:“在下陆小凤,见过公子。”
赢璟初略一沉吟,抬眼直视:“抱歉,孤陋寡闻,未曾耳闻。”
这话如冰锥刺耳,毫不遮掩。倒也不能怪他失礼——此人既无根基、又无名望,偏挑着他心绪最沉的时候跳出来凑热闹,岂非自取其辱?
一灯大师目光扫过台下攒动的人头,心中雪亮:今日这场局,怕是彻底收不住了。
排着队等挑战的年轻俊杰,少说也有十几位。有人负剑而立,有人折扇轻摇,更有西门吹雪、花满楼等人静立一侧。而陆小凤,素以身法诡谲、风流自许着称,自称“凤流公子”,自然咽不下这口气——不把赢璟初这“第一公子”的招牌砸碎,日后江湖儿女眼里,还有他陆小凤什么位置?那“窃玉”二字,怕也要成空谈了。
李世民袖手旁观,嘴角噙着一丝冷意:上回输得惨,计划毁于一旦,这笔帐,今日该连本带利讨回来。至于这些江湖人?不过是他棋盘上的卒子罢了。他们越卖力,他越舒坦。
陆小凤被当众拂了面子,脸色一僵,正欲开口,忽见一道黑影横身挡在赢璟初身前——归海一刀。
“谁给你的胆子,直呼我家公子名讳?”他嗓音低沉,目光如刃,“你以为,人人都配向他递战帖?”
话音未落,他已代赢璟初开口,声震全场:
“我家公子向来惜力,出手即断生死。诸位若真想讨教,不妨先过我们这一关——谁能胜我等三人,才有资格站在赢公子面前。”
这话听着霸道,却合情合理。江湖规矩本就如此:入门须闯关,问鼎先过阶。寻常门派尚且设下层层考验,何况是赢璟初这等人物?
李世民自然清楚归海一刀几人的分量。他不动声色,只朝身旁亲信微微颔首。不多时,人群中便有人高声嚷道:
“笑话!赢公子莫不是手无缚鸡之力,才雇了一群高手充门面?”
“若无人亲眼见过他出手,单凭传言,如何服众?又怎敢称‘天下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