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八章 这一切都在赢璟初预料之中?
裂仍不松手。

    可惜——掷镖那人,正是赢璟初帐下影卫。

    赢璟初既已归来,岂容刺客近王驾三步?

    数道黑影如鹰掠出,刀光织网,直扑荆轲。而赢璟初本人却步履从容,穿过刀光剑影,稳稳立于嬴政身前,拱手低语:“父王,可安好?”

    嬴政抬眼见是他,脸上瞬间绽开笑意:“璟初来得巧!快瞧这图——山川走势暗合星宿,云雾聚散竟似呼吸……妙!真妙啊!”

    赢璟初怔住——满殿惊魂未定,父王却捧着一幅画,眼睛发亮如少年。

    “儿臣先前不信‘观图延寿’之说,可这图中气脉流转、阴阳相生,分明不是凡品!朕得带回章台宫,细细参悟。”

    “父王,那荆轲……如何处置?”

    嬴政朗声一笑:“你既已回朝,这点小事,何须问朕?”——这些年大小政务,本就是赢璟初一手打理。

    话音未落,公子扶苏却抢步出列,抱拳请命:“儿臣愿亲率禁军,擒拿逆贼!恳请父王恩准!”

    嬴政目光骤冷,如霜刃出鞘:“扶苏,你真当朕老得认不得人了?此人,可是你亲手举荐的‘贤才’?”

    他略一停顿,声音沉如闷雷:“还有——赢璟初,把扶苏荐官的来龙去脉,连同背后牵线之人,一并查清。”

    扶苏脸色霎时惨白。他本想戴罪立功,却不料一脚踩进火坑——原以为父王久疏朝政,万事蒙昧,谁知他心里比明镜还亮:谁荐了谁,谁递了名帖,谁收了厚礼……桩桩件件,早刻在心底。

    就连扶苏自己都没想到,父王竟能随口报出去年七月十七,他替荆轲补录吏部文书时,经手的三位主事姓名。

    待赵高搀扶嬴政离殿时,才发觉这位素来挺如松柏的君王,指尖竟在微微发颤。他走得仓促,并非故作镇定,而是心口狂跳未歇——方才那抹寒光,真真切切擦过他喉结,若非赢璟初那一镖来得及时,此刻龙椅上坐的,怕已是具尸身。

    可嬴政终究是嬴政。铁血征伐半生的人,岂会因一刀而乱阵脚?

    只是那一瞬,他忽然明白:什么长生,什么仙图,全是虚妄。命悬一线时,连呼吸都来不及贪恋,哪还有闲工夫去求那飘渺不死?

    所以,徜若公子扶苏按兵不动,嬴政迟早也会寻个由头收拾他;如今他自个儿跳出来送把柄,嬴政自然毫不留情、斩钉截铁。

    荆轲眼见大势已溃,自知绝无束手就缚的道理,转身便欲突围脱身。

    赢璟初麾下高手如云,真要擒拿一个荆轲,简直易如探囊取物。可他偏偏只遣天明一人追击,其馀人等尽数按兵不动。

    此举顿时惹来朝中官员暗自嘀咕。

    “赢璟初公子,您身边精锐云集,若齐齐出手,那逆贼岂有漏网之机?”

    “您这般有所保留……莫非,与那行刺圣上的刺客本就相识?”

    话音未落,众人只觉寒光一闪——赢璟初的剑已悄然归鞘,而方才开口那人喉间赫然裂开一道血线,直挺挺栽倒在地。此人,正是赢璟初重返咸阳朝堂后亲手斩杀的第一人。

    赢璟初唇角微扬,笑意却冷如霜刃:“刚才,是我护驾在先,诸位亲眼所见。谁若再敢妄议于我,便是公然挑战皇权——我不介意顺手送他一程。还有谁,想问?”

    他目光如刀,凌厉扫过全场,众臣纷纷垂首缩颈,无人敢吐半句馀音。这般雷霆手段,谁还敢多嘴?诚然,始皇子嗣众多,民间也常冒出些自称“流落民间的皇子”,但论相貌气度、言谈举止,最肖似始皇者,唯赢璟初一人而已。也难怪嬴政对他宠信有加、倚重非常。

    赢璟初派天明追击荆轲,实则是有意放水。

    临入宫前,他又将盖聂留在宫门外。盖聂初时以为遭主上猜忌,心头郁结,直到瞥见重伤濒死的师兄仓皇遁出宫门,才猛然醒悟,急忙抢上前去施救。

    “难道……这一切都在赢璟初预料之中?他早知今日师兄必行刺,才特地把我留在外头接应?”

    他只能琢磨出一点端倪,越想越觉赢璟初确是刻意为之。可对方为何要这么做?他与师兄所图,正是诛杀赢璟初父子,赢璟初却反手放走二人——这盘棋,盖聂怎么也参不透。

    他顾不上深究,只知赢璟初确未赶尽杀绝;他也无意伤天明,仅甩出三柄飞刀,刀风擦耳而过,惊得天明跟跄后退,他便一把扶起师兄,疾步撤离。

    “师兄,此地凶险!我这就带你离开咸阳!”

    荆轲乍见盖聂,亦是一怔。可惜他在秦宫中所受之创太重,五脏俱损,气若游丝。纵有万语千言,也来不及出口,待随盖聂逃出宫墙,终是力竭倒地,昏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