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二章 你这招实在高明!
   嘴上与一灯大师闲话,耳朵却早悄悄竖起,专听邻桌那两位“第一”在谈什么。

    只听那荆轲低声道:“师兄,此行凶险异常,不如我陪你一道去。”

    盖聂却语气沉定:“不必再提。你忘了太乙山铁律?绝不可双雄并出——留一人在暗处,方为万全。”

    赢璟初心头微动:这两人神神秘秘,究竟要去办哪件大事?念头刚起,答案已飘入耳中——

    “赢璟初虽在江湖有些虚名,可我的剑,也不是白磨的。”

    “咱们真正的目标,是秦王嬴政。至于公子赢璟初……若能顺手斩除,自是锦上添花;若能一并了结,那才叫干净利落。”

    赢璟初面色倏然一沉。原以为只是听个热闹,没想到瓜没吃完,瓜秧子直接缠上了自己脚踝。

    这滋味,实在微妙。更无奈的是,此刻无人可与他分说——满屋人还在热切议论如何围剿金轮法王,唯有一灯大师脸色微变,目光与他一触即知:他也听清了。

    赢璟初霍然起身,归海一刀与上官海棠随之立起,却被他抬手轻轻按下。

    “我有要事与一灯大师密谈,请二位暂留此处。”

    转头他又向一灯大师拱手:“大师可愿移步雅间一叙?”

    一灯大师当即含笑点头:“正有此意。”

    二人步入包厢,门帘垂落,一灯大师端坐如松,笑意温煦:“赢公子,若老衲猜得不错,方才那荆轲、盖聂的言语,你也字字入耳了吧?”

    赢璟初坦然点头:“不错。未曾料到,您口中那两位‘江湖第一’,此来竟冲着我与父王而来。”

    一灯大师轻叹一声。太乙山虽靠接单维生,却素来不接灭门诛族、祸国殃民的勾当;更不轻易卷入诸候纷争。眼下他刚说动赢璟初联手对付金轮法王,转身便听说有人要刺秦——若真让嬴政或赢璟初出了差池,别说赢璟初悔断肝肠,他自己也难辞其咎。

    “赢公子,你若决意返秦,老衲绝不挽留,且愿亲自向诸位江湖同道说明缘由。”

    赢璟初却摇头浅笑:“其实不必如此费事。您细想——若他们已知我的身份,还会舍近求远,千里奔袭咸阳么?”

    一灯大师若非年高德劭、辈分压人,几乎要拊掌长叹、肃然起敬——

    这少年,片刻之间,别人还在纠结放不放人,他已悄然布下伏笔,不动声色,便将杀机引向了自己脚下。

    “赢璟初,你这招实在高明!只要他们一确认你就是大秦那位失踪多年的公子,便再不敢贸然往大秦方向去——那地方,可就成他们的死地了。”

    “若他们真敢对你下手,我与几位江湖挚友就在此处,定当全力护你周全,绝不容你伤一根寒毛。”

    赢璟初虽本不必仰赖一灯大师等人庇护——明面上随行的几人已是江湖顶尖好手,暗中更不知多少影卫如影随形,个个身负绝技、心细如发——但一灯大师这份热忱,他不好拂面,只得含笑拱手。

    “多谢一灯大师抬爱!待会儿若有变故,还望您不吝出手,鼎力襄助。”

    一灯大师朗声一笑,眉目舒展:“好说!能结识璟公子,实乃老衲三生有幸。”

    此时席间众人早已按捺不住,纷纷侧目低语:这赢璟初和一灯大师,究竟有何紧要话非得避着大伙儿,专挑角落密谈?

    尤其李元霸,霍然起身,嗓门敞亮:“璟公子身边怎能缺人照应?不如我随过去守着,顺道问问,二位聊的可是什么要紧事?”

    李寻欢斜睨他一眼,眉头微蹙——这愣头青,半点分寸没有。公子岂是随意可近之人?若再这般莽撞,少不得请赢璟初将他调去别处历练,省得坏了大事。

    恰在此时,赢璟初与一灯大师缓步折返。途经荆轲、盖聂那桌,一灯大师特意放沉声音,字字清淅:“璟公子此番重任,全仗您援手;能把您从大秦请来,老衲心里着实过意不去啊。”

    赢璟初淡然一笑,袍袖轻扬:“大师言重了。区区小事,何足挂齿?我手中握着大秦半数精锐,调兵遣将不过举手之劳。”

    “如今父王身边有扶苏与天明左右护卫,稳如磐石。反倒是我,落得一身轻松,自在得很。”

    他素来低调,行走江湖向以“璟公子”自称,从不轻易吐露真实身份。此番却刻意将话抛得清清楚楚,句句直送荆轲耳中——果然,二人脸色瞬息数变:一个指节泛白,一个杯沿微颤。

    赢璟初心底微哂:江湖上最负盛名的两位杀手,连藏住心绪都如此吃力?

    二人擦肩而过,坐回原位。满座目光灼灼,好奇得几乎要烧穿桌面:方才那番密语,究竟埋着什么伏笔?

    有人笑着打圆场:“酒足饭饱,该启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