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过……”他顿了顿,“赢璟初,你可打听过他们的来历?若还想再请,该往何处寻访?”
这事好办。赢璟初张口就报出“太乙山”三字——山势巍峨、林深谷幽,转上三年五载,怕也难把整座山摸透,这借口,圆得滴水不漏。
那边扶苏刚听说小龙女走了,正盘算着:人一走,是不是能趁机劝父王放徐福出狱?
没想到这边脚跟还没站稳,那边一灯大师已登门拜访赢璟初。
赢璟初立刻引荐:“这位一灯大师,乃当世罕有的高僧奇士。”
又劝嬴政多加亲近,虚心求教——于修道问道,必有裨益。
嬴政将信将疑,可几句交谈下来,便知此人见识渊博、气度沉稳,确非寻常僧侣。
他对赢璟初愈发倚重:短短数月,竟接链接识这等人物!如今整个大秦,再无人能与赢璟初比肩,他仍是嬴政最信得过的左膀右臂。
其实一灯大师此来,并非偶然。他专程寻访赢璟初,另有一桩要事相托。
据他所言,近来江湖乱象丛生,冒出一股恶势力,专干伤天害理的勾当。各路豪杰商议后,请他牵头,召集义士共除祸患。
“那伙人的底细,至今尚未查明,但探子回报,为首者唤作金轮法王。”
赢璟初眉头一跳——金轮法王?这名字怎么听着格外耳熟?
“赢璟初公子,若你得闲,望能凭你的声望与手腕,率众侠士,一举铲除此害。”
赢璟初一时语塞——莫非上次在太乙山,他出手太狠、姿态太高,反倒让人把他当成扶危济困的侠之大者了?
可他本意,不过是要在李世民面前赢上一场罢了。
赢璟初万万没料到,夺冠之后等来的不是庆功酒,而是沉甸甸的江湖担子。
他下意识就想推辞。
“一灯大师您也清楚,我在大秦的日子并不好过。”
“名义上是公子,可兵权尽在扶苏手中——边军、京营、虎符印信,样样轮不到我点头。”
“赢璟初公子,您多心了。”一灯大师摆摆手,目光却悄然掠过他身旁的李寻欢与上官海棠,“我们请的不是统帅三军的将军,而是一位能镇住金轮法王的高手。有您几位在,何愁拿不下那西域妖僧?”
他心里门儿清:太乙山一役,这几位以血肉之躯硬撼千军,剑气所至,群寇辟易。若肯出手,胜算足有八成。
“赢璟初公子,莫非……您不愿伸手?”
他心底早答了“不”字——江湖恩怨,刀光剑影,他向来避之唯恐不及。可当着一灯大师的面,这话却卡在喉头,吐不出也咽不下。毕竟这位老僧白须如雪、目光如潭,在武林中敬称一声“活菩萨”,谁敢当面拂袖?
赢璟初干笑两声,笑意未达眼底:“大师这话可折煞我了。旁人开口,兴许我还要掂量;您老人家金口一开,我岂敢说个‘不’字?”
一灯大师闻言朗声一笑,重重拍了拍他肩头:“好!那就择日启程——你打算哪天动身?”
赢璟初心头一紧:不对劲。自己明明只说“容我细想”,怎么转眼就被他钉死了时辰?果然姜还是老的辣,三言两语就把人绕进了套里。
他素来自负口才,此刻却不得不服——这和尚,真是把人心捏得透亮。
秦王嬴政听说一灯大师即刻离宫,眉头拧成了疙瘩。
“赢璟初,朕不是吩咐过?想尽一切法子,务必留住这位高僧!”
“朕尚有治国、养气、炼神诸般疑难,正待求教。他怎的说走就走?”
赢璟初轻笑一声,语气平和:“父王,世外之人,本就如云似鹤。强留不得,强挽亦难。一灯大师说过,缘起如露,缘尽如风——强攥只会吹散福分,静待方得再逢。”
他告诉嬴政,自己要亲送一灯大师出咸阳城。这“送”,可不是送出宫门便罢,而是要一路护送到十里长亭之外,少说也得耽搁三五日。
嬴政素来敬重方外奇士,自然不便阻拦,只长长叹了一口气:
“赢璟初啊赢璟初,你何时才能踏实些?皇位朕早拟好了传你,可你总在宫外晃荡。回一趟咸阳,倒先跟扶苏吵个脸红脖子粗。”
“要不——朕索性削了扶苏的爵,逐出咸阳,免得有人日日盯着你的储君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