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六章 可终究还是秦王!
    如今徐福忽然抛出这般骇人听闻之事,嬴政眯起浑浊的老眼,目光如刀,再度钉在那女人身上。

    “我确实记得见过你,可单凭几句话,就想让我认下这个儿子?”

    女人顿时泪如雨下,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

    “大王!我守身如玉,一颗心全系在您身上,这些年风霜雨雪,从未动摇半分。”

    “我从未与旁人有过牵连,这孩子骨血纯正,千真万确是您的血脉!他至今尚无名无字,理当承袭宗祧,成为我大秦首屈一指的储君——求大王赐名,定其名分!”

    恰在此时,赢璟初也踱步至秦王嬴政的宫门外。起初,他对父王潜心修道、炼丹求仙一事并无干涉之意,对徐福暗中筹谋的盘算,更是懒得过问。

    偏偏就在这节骨眼上,他听见了殿内这出荒诞戏码。

    他穿越来此,成了嬴政之子,本身已是匪夷所思;谁知此后世道愈发颠倒错乱——朝代叠影,时空交错,山河尽染诡谲之色。

    如今,嬴政竟又冒出个“失散多年”的亲子?赢璟初站在廊下,进退两难:

    贸然入内寒喧,未免显得轻浮尴尬——人家父子相认,他横插一脚算哪门子角色?

    可若转身就走,四下宫人环伺,又恐落人口实,说堂堂大公子心胸狭隘、容不下异己……

    他略一沉吟,在门边轻轻咳了一声。

    立刻有内侍高声通禀:“启禀大王——大公子赢璟初,求见!”

    奇怪的是,嬴政一听“赢璟初”三字,脊背莫名一僵,心跳也快了半拍,仿佛真做了亏心事一般。

    片刻后,赢璟初跨槛而入,袍角带风。

    嬴政急忙堆起笑容,却掩不住眉宇间的局促:“璟初啊,听说你近日政务缠身,怎么得空来看朕?”

    赢璟初心中冷笑——说是路过?还是坦白自己专程来盯梢?

    他本不想蹚这浑水。

    可若徐福真把活人当药引,拿王宫当屠场,他便不能再袖手旁观。

    眼下看来,炼丹是假,造“子”才是真。

    他没接那句客套话,只抬眼直视嬴政,语调沉稳:“父王,儿臣瞧您面色晦暗,印堂发青——莫非是徐福近来疏于照拂,累您神思耗损?”

    “徐福!”他骤然转头,声如裂帛,“你不是立誓要调理大王龙体、炼制益寿固本的灵丹么?怎的反叫大王气色一日差过一日?”

    话音未落,徐福扑通跪地,额头触地:“公子明鉴!小臣冤枉!”

    赢璟初这下彻底明白了。

    寻常时候,秦国王宫里上上下下,见了他不是恭躬敬敬唤一声“王上”,便是毕恭毕敬称一句“大公子”。

    嬴政嘴上虽总说要把这江山交到他手上,可从未真刀真枪办过册立大典,更没摆过什么授玺、告庙的排场。赢璟初自己也压根儿不稀罕那把龙椅——他心野得很,志在江湖群雄、天下奇士;想会一会那些只闻其名、未见其人的绝世高手;想去太乙山走一遭,听说那儿云雾缭绕,离仙踪最近;还想寻访传说中缥缈难测的蓬莱。

    穿越本就是万中无一的机缘,偏又撞上这烽火连天的乱世,赢璟初岂肯困守咸阳一隅?小小一个秦国,怎拴得住他这头腾云驾雾的蛟龙?

    所以底下人怎么称呼他,反倒透着古怪:既不叫“王上”,也不喊“大公子”,只干干脆脆唤一声“公子”——轻飘飘两个字,像随手摘下的两片柳叶,毫无分量。

    在赢璟初眼里,徐福这点心思,比正午的日头还晃眼——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他心底冷笑:自己先前怕是太给脸了,才让这姓徐的胆子肥到敢当面踩他肩头往上爬,明摆着要往嬴政怀里塞个“亲儿子”,好把他从储君之位上硬生生掀下去。

    有些东西,他不屑伸手去拿,是一回事;可若有人伸黑手来抢,那就是另一回事了。赢璟初要让所有人记清楚:翻手能搅动风云,覆手可倾尽山河——这本事,他有。

    地上跪着的一对母子,连眼皮都不敢抬一下。不管他们是冒牌货,还是真与嬴政有过旧情、真生下过这个儿子,在气势上,早已输得一败涂地。

    倒是那妇人机灵,膝行几步,直直跪到了赢璟初脚前。

    “您……您就是名震天下的公子赢璟初吧?早听人讲,您顶天立地,是当世真豪杰!”

    赢璟初差点笑出声——这是打算先捧上天,再慢慢往下拽?

    他懒得跟妇道人家掰扯,只轻轻咳了一声。

    话音未落,左右护卫已如鹰隼般围拢过来。新科武状元李寻欢赫然在列,刀未出鞘,寒气已逼得人喉头发紧。

    这股威压,连久居高位的嬴政都未必扛得住,何况是乡野来的泥腿子、没见过世面的草民?

    赢璟初当即下令:“先把徐福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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