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四章 真有法子带我走?
    赢璟初仰首望去,那堵高墙如巨兽脊骨般刺入云宵,心头蓦然一热,又忽地一凉。

    数载光阴,竟始终困于这方寸之地。今日重返,恍如隔世。

    马蹄声止于城门下。守军认得九皇子,当即垂首让路。

    赢璟初指尖拂过粗粝的城砖,旧日轮廓一寸寸浮上心头。

    “且慢!”

    两人刚迈过门坎,一名年轻戍卒横枪拦住去路。

    他面生,不知来者何人,更不解为何深夜擅闯禁地——此地乃边关咽喉,岂容闲杂人等靠近?

    可细看二人眉眼,又觉眼熟,猛然想起前日丞相亲自送来的密函画象——其中一人,正是九皇子!

    更骇人的是,画旁朱砂批注赫然写着:“若见其离京,格杀勿论。”

    九皇子手按腰间,抽出一方赤铜虎符,纹路狰狞,光可鉴人。

    戍卒们霎时噤声,齐刷刷垂首退半步——连呼吸都屏住了。

    那小兵喉结滚动,左右张望两眼,终于压低嗓音,急促道:“两位大人,快回头!这里……真不是活命的地方!”

    话音未落,九皇子却轻笑一声,摇头道:“既来了,便没有退的道理。”

    所谓皇子,岂是靠躲出来的?

    况且七哥三哥早已虎踞朝堂,若此行空手而归,不单白跑一趟,更成了满京城茶馀饭后的笑柄。

    太皇太后那道急召诏书虽未明说缘由,可兄弟间的耳语,早已如野火燎原。

    “怎么?”他眸光微凛,盯着那名戍卒,“这城门,还轮得到你来关?”

    “边疆城……已封门戒严。”戍卒咬牙,“任何人,不得入内。”

    任他如何阻拦,两人步履未停,神色未变。戍卒额角青筋直跳,气得攥紧了枪杆。

    赢璟初忽而驻足,目光如刃,掠过那张年轻却绷紧的脸——尚未开口,旁边一名老兵已厉声喝道:“新来的?瞎了眼不成!还不让开!这是九皇子殿下!”

    赢璟初眼尾一挑,唇角微扬,笑意却不达眼底。

    九皇子?

    他淡淡扫了眼城门上方斑驳的“边疆”音清冷如刀:

    “本王记得——这城里,从没有过什么九皇子。”

    九皇子面色骤然一沉,目光如刀扫过那守城侍卫,心头火苗腾地窜起。

    赢璟初唇角一扬,笑意却冷得象淬了霜,“九皇子的名号,是街头巷尾随便嚼舌根的?这般口无遮拦,未免太不知轻重了。”

    那侍卫鼻腔里哼出一声嗤笑,“我倒要看看,谁敢装不认识九皇子!”

    “哪位九皇子?”赢璟初眼尾微挑,似真似假地望向他,语气里满是无辜的茫然。

    “还能有哪个?眼前站着的不就是么!”

    赢璟初眸光一闪,心头微震——这人神色不似作伪,可谁会顶着九皇子的名头来哄骗自己?

    九皇子闻声猛然转身,一眼撞见赢璟初,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微缩:“你怎会在此?”

    赢璟初慢条斯理地挑了挑眉——这话问得倒新鲜,他站在这儿,跟九哥何干?

    “九哥这副模样……”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半分,“莫非,是打算逼宫?”

    话音未落,九皇子脸色已黑如锅底,狠狠剜他一眼:“血口喷人!”

    赢璟初嗤笑一声,指尖漫不经心叩了叩腰间玉佩:“喷人?九哥心里那本帐,怕是比我清楚。听说你前日险些被人割了喉——这事儿,总不是空穴来风吧?”

    他目光扫过四周攒动的人头,嗓音陡然一沉,字字砸进耳膜:“我今日踏进城门,就是来保你这条命的。”

    那声音又稳又硬,像块烧红的铁锭直直砸下来,九皇子脑中嗡地一响,脚下几乎发虚。

    “我不用你救。”他咬牙道,胸口起伏不定,既惊且疑——这人莫非真起了杀心?绝无可能!

    “不用我救?”赢璟初忽而笑开,眼底却无半分暖意,“九哥这是想赖掉当初的诺言了?”

    九皇子牙关一紧,盯住他:“少拿这些虚话糊弄人!你我之间,几时有过什么约定?”

    “真忘了?”赢璟初懒懒抬眼,“你说过——只要助你登基,便亲手奉上解药,再把皇兄当年失踪的真相,一个字不落地说给我听。”

    九皇子怔住,眉头拧成死结,脑中飞快翻找——确有其事。他确实答应过:毒解了,话就交出来。

    “还要我再说几遍?咱们本就是一笔买卖!”他声音陡然拔高,“你的毒,解了没有?”

    赢璟初摇头:“没解。你还没告诉我,皇兄到底去了哪儿,为何你被锁在这座城里,连城门都迈不出一步?”

    九皇子眼底霎时阴云密布,喉结一滚:“还问?若非中了圈套,我岂会沦落到这步田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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