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二章 也该挪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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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闭眼,窗棂“咔哒”轻响。

    赢璟初霍然睁眼——黑斗篷身影立在月光里,兜帽阴影下,竟是一张熟悉的脸。

    “丞相?”他瞳孔骤缩,“你何时来的?”

    “老臣偶感风寒,来御花园透口气。”

    “朕不是命小玉送你回府?”

    “路近,臣自个儿走惯了。”

    赢璟初望着他佝偻的背影,忽然改口:“德妃娘娘身子弱,快些回宫歇息吧。”

    “老臣告退。”那人拱手,转身时斗篷翻飞,露出半截纤细手腕——腕骨上一点朱砂痣,红得刺眼。

    赢璟初眉峰骤拢,指节无意识抵在案沿,指腹微微发白。这老家伙突然登门,绝非寻常——莫非是冲着皇后那桩悬案来的?

    他心底飞快盘算:若非此事,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差事,值得堂堂丞相亲自踏进这御书房。更蹊跷的是,他身份早已暴露,竟还敢这般大摇大摆地来?

    思忖良久,毫无头绪,他只得暂且压下疑云,重新埋首于帐册之间。

    丞相脚步急促,袍角带风,几步便立定在他案前。

    “有事?”赢璟初抬眼,目光沉静如深潭。

    “老臣已将所有帐目彻查清楚。知道陛下近来心绪郁结,特来当面回禀。”

    赢璟初眼角微扬——这老头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真要雪中送炭?可那副神情,又分明透着几分试探、几分敷衍。他不动声色,只把目光钉在他脸上:“说吧,帐上可有猫腻?”

    话音未落,他已从对方一句“彻查清楚”里,嗅出底下暗涌的伏线。这事,绝没表面这么干净。

    “陛下尽可放心,千真万确,滴水不漏。”

    赢璟初脸色倏然一沉,“既如此,丞相还有何事?若无要务,朕想独处片刻。”

    “老臣尚有一桩隐情,须得面奏。”

    “朕此刻,一个字都不想再听帐目二字。”

    “……那,老臣告退。”

    语气斩钉截铁,不留馀地,连半分转寰的缝隙都未留。

    丞相垂首拱手,转身离去,步履沉稳,却比来时慢了三分。

    “小玉。”

    一声轻唤自殿内传出,小玉即刻从御花园西廊闪身而出,衣角未沾半点露水。

    “陛下有何吩咐?”

    “方才你说,帐上那笔亏空,是丞相动的手脚?”

    赢璟初眉心拧紧,“别管是谁经的手——这笔银子,究竟怎么流出去的?”

    小玉一怔,喉结滚动了一下,才低声道:“确实是丞相所为。他买通了御膳房两名灶役,借着每日送膳之便,用假银票调包真银,再将真银溶铸成锭,悄悄运出宫去。”

    “为何能得逞?”赢璟初声音低了几度。

    “是老臣失察……一时疏忽,竟未察觉他们早将银票夹在食盒夹层里,连盖印都仿得惟妙惟肖。”

    赢璟初面色阴晴不定,指尖在紫檀案上缓缓叩了三下,清脆如裂冰。这老狐狸,胆子倒是养得比龙脊还硬。

    他默然片刻,只道:“知道了。退下吧。”

    “喏。”

    小玉躬身而退,靴底擦过青砖,未起一丝杂音。

    赢璟初指尖继续轻敲桌面,节奏不疾不徐,象在数谁的心跳。这老匹夫,究竟图什么?若只为贪墨,何必布这么大一局?若另有所图……倒真该找个机会,好好问问他了。

    门外忽传来李公公压得极低的嗓音:“陛下,容老奴禀报。”

    “进来。”

    李公公推门而入,双膝一沉,重重跪地:“陛下,老奴刚从丞相府回来——后院枯井旁搜出七八个旧香囊,全是宫中女眷惯用的苏合香;还拾到几缕藕荷色衣料碎屑,细看针脚,是尚衣局去年新改的密纹绣法;最要紧的……是藏在祠堂佛龛夹层里的那本‘假帐’。”

    “假帐?”赢璟初眉心一跳,“假帐能换粮换兵?他图它作甚?”

    “老奴斗胆揣测……那帐页纸背,浸过一味药汁,晾干后无色无味,唯有遇热才显字迹。臣怀疑,里面记的不是银两,是药材名录。”

    “药材?”赢璟初脑中电光一闪——那夜宫宴,司马青瑶亲手斟酒,笑眼弯弯递到他唇边……莫非酒里早混了东西?

    心口猛地一缩,他声音绷紧:“那人,你可认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