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手掀开一只箱子,从最上层取出一卷油纸包着的画轴——那是他潜入丞相府时顺来的真迹。他将画轴揣进怀里,转身跃上马车,马鞭一扬,车轮滚滚,直奔丞相府而去。
此时,丞相正卧在紫檀榻上闭目养神,忽然“砰”一声,门被撞开。
他眼皮一掀,眸光锐利如鹰。
赵大人快步进门,抱拳躬身:“丞相,您托查的事,有了眉目。”
丞相坐直身子,手指在扶手上轻轻一叩:“人呢?带进来了没有?”
“已在暗处布控,盯死了每一道门、每一处廊柱。只等您一声令下——若有异动,当场格杀,绝不拖泥带水。”
赢璟初闻言,淡淡点头:“干得不错。”
赵大人立刻单膝跪地:“丞相言重了,此乃属下本分。”
“起来吧。”赢璟初抬手示意,“传我口谕:但凡阻挠者,格杀勿论。”
赢璟初神色稍缓:“行了,东西既已到手,你先回去。”
赵大人应声退下,出门抬手一挥,藏在梁上、树后、墙缝里的黑影,瞬间如墨滴入水,消得无影无踪。
待人散尽,赢璟初才慢条斯理掀开木箱上盖着的粗布。
一只乌沉沉的铁匣,静静躺在箱底。
“这次干得还算利落,赏赐少不了你的——可下回再出纰漏,就别怪我亲手柄你挫骨扬灰。”赵大人脊背一僵,冷汗霎时浸透后襟,“属下……绝不敢懈迨!”
赢璟初指尖一压,盒盖“咔”地合拢,稳稳搁在紫檀案上,袍袖一拂,转身踏出了丞相府大门。
此时府内灯火摇曳,人影仓皇。丞相端坐主位,几个儿子垂手立于两侧,个个面色凝重。
今夜府中血气未散——亲信死尽,连库房里那尊传了三代的青釉贯耳瓶也被人卷走。他养的鹰犬向来爪牙锋利,怎会栽在一个被全城嗤笑的“废棋”手里?
他目光扫过桌上那只黑漆匣子,瞳孔骤然一缩,阴鸷如毒蛇吐信:既然你先撕破脸,就休怪我掀了这盘棋!
“您打算怎么收拾他?”
丞相指节缓缓叩着扶手,声调低沉:“咱们手里攥着一份密档……只要递上去,他便万劫不复。”
话音未落,外头忽地炸开凄厉哭嚎与嘶哑求救——
护卫们拔刀冲进前院,只撞见空荡荡的廊柱与翻飞的残旗。赢璟初早已杳无踪迹。
丞相眉心一拧,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发紧:“立刻追!掘地三尺也要把他给我揪出来!”
赢璟初策马疾驰,直奔城西荒岭。那座塌了半边山墙的破庙静卧在枯松之下,他拴好马,靴底踩碎几片枯叶,推门而入。
“来了?快把东西亮出来!”
他二话不说解下腰间布囊,双手奉上:“丞相大人,这是从您府上‘借’来的。”
丞相一把掀开布囊,呼吸陡然滞住——摊在掌心的,哪止一张泛黄地图?分明是整座丞相府的机关暗道、哨楼伏位、密室入口,纤毫毕现!
他脸色瞬间褪尽血色,目光在图上狠狠刮过,又猛地钉在赢璟初脸上:“这东西……你怎么弄到的?”
手指不受控地颤着。此人竟能如入无人之境,连地底三丈的暗格都摸得清清楚楚——他究竟是谁?藏得多深?
难不成……
赢璟初唇角一挑,冷笑浮起,却只字不提自己如何撬开密室铜门、如何绕过九重流沙阵。
丞相盯着那抹笑,后颈汗毛倒竖,寒意直窜天灵盖:“你到底是谁?!”
赢璟初抬手,慢条斯理抚过颈间玉佩,温润玉面映着庙中微光。
丞相瞳孔骤然收缩——那蟠龙衔月纹,那赤金丝缕嵌边……竟是赢氏嫡脉世代相传的族印!
“家徽在此,唯正统血脉可佩。您说,我是不是赢璟初?”
丞相喉头一滚,眯起的眼缝里寒光迸射:“你闯我府邸,究竟图什么?”
“你们要的‘赢璟初’,我替你们除掉了;答应我的事,该兑现了——拿我应得的,有何不可?”
“你倒打一耙!为夺家徽,竟把忠心耿耿的旧部尽数葬送!”
“不过是照着您的吩咐行事罢了。”
“别装糊涂!当年赢璟初逼你跪雪三日,断你左臂时,您可没少递刀子。今日,不过讨债而已。”
丞相额角青筋暴起,眼底燃着焚尽一切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