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二章 野心,终究藏不住了!
不怕死,还是活够了?”

    赢璟初舌尖抵住牙根,忽地翻腕,一柄乌鞘短匕自袖中滑入掌心,寒光一闪,直搠楚越泽心口!

    楚越泽瞳孔猛缩——竟敢在王府重地持刃行凶?无耻至极!

    他侧身拧腰,匕首擦衣而过;再退半步,靴跟碾碎青砖。两人一进一退,在回廊花径间腾挪辗转,衣袂翻飞如鹰隼搏空。

    消息早已如野火燎原。丞相率三千甲士围定王府外围,刀不出鞘,弓不上弦,只等宫中一声令下。

    皇帝为何亲赴楚王府?素来势同水火的君臣,怎会在此刻撕破脸皮?究竟为哪桩事?

    丞相连揣测的胆子都没有,接到密报便火速点兵而来——陛下若有半分闪失,他项上人头,明日就得挂上朱雀门。

    迎沉默早遣暗卫将消息递到丞相案头,更悄然布下数道伏笔。楚王这次,确是踩到了雷上:克扣赈银,饿殍遍野,连灾民口粮都敢伸手——若非事态至此,他本可继续装聋作哑。

    可这一次,丞相带兵静候,既是押注,也是试探——给赢璟初撑腰,亦是给楚越泽留条活路。

    毕竟,一个是九五之尊,龙颜震怒,天下皆惧;另一个,不过是个六品小吏,生死荣辱,不过圣意一念之间。

    亭台深处,拳风呼啸,袍角猎猎。

    楚越泽左支右绌,招架愈显吃力——赢璟初拳势如铁锤砸岩,快得只剩残影,他只能步步后撤,靴底在青砖上拖出两道灰痕。

    远处山石之后,一道黑影抱臂而立,黑袍垂落,纹丝不动,唯有一双眼睛,冷冷映着亭中翻飞的人影。

    这个黑衣人不是旁人,正是赢璟初麾下最锋利的一把暗刃——暗影。

    “啧,这小子骨头倒硬。”

    暗影斜倚在廊柱阴影里,目光扫过楚越泽额角暴起的青筋、指节泛白的手腕,唇角微扬,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

    “叔,他撑不了几息了。”

    一道沙哑低沉的嗓音自回廊尽头漫过来,像枯枝刮过青砖,光是听声,便知说话之人城府极深、惯会藏锋。

    暗影侧眸一瞥,心下顿时雪亮——怪不得陛下迟迟未占上风。

    此番圣驾亲临楚王府,表面是查赈银失窃案,实则早将楚王那点盘算摸得透亮。

    这些年,楚王暗中扩军、密布眼线、豢养死士,哪一桩不是冲着扳倒赢璟初去的?他图的哪是朝堂权柄,分明是后宫大权一把抓。可天下哪有白捡的龙椅?水底下暗流汹涌,远比浮在面上的更凶险。此时赢璟初面色已如铅云压顶,寒意逼人。

    “我真没料到,你竟敢动灾民的活命钱——那是他们熬过寒冬的最后指望!”

    果不其然,他果真是为这群饥民来的。值当么?一群泥腿子,不识抬举,撞了南墙还梗着脖子,死了又何惜?

    可念头刚转,他又猛地一凛:这事连宫里都捂得严实,赢璟初怎会掐得这么准?莫非……他早盯上自己了?

    “赈银本就出自国库,跟那些贱民有何干系?蝼蚁之命,轻如尘埃,死几个算什么?倒不如拿去换南蛮三座边关重镇——胜算,未必没有。”

    野心,终究藏不住了。

    这些年他悄悄练兵、收买将领、安插耳目,赢璟初岂会一无所知?只是不动声色,任他羽翼渐丰,好让他把底牌尽数摊开,再一击断喉。

    赢璟初眸光如刀,直刺楚越泽,“我早说过,饥民生死,与我无关。”

    “你的野望,我也清楚。只是——时机未到。”

    楚越泽却往前半步,声音沉稳如铁:“正因明白你的志向,我才愿为你铺路。”

    赢璟初嗤笑出声:“你的话,比庙里菩萨的签文还虚。”

    “我既未跪你,也未欺你。”楚越泽抬眼,瞳底火光灼灼,“这楚王之位,迟早是你囊中物;而我——要的,从来不止于此。”

    那眼神赤裸裸写着挑衅,象一把未出鞘却已嗡鸣的剑。

    赢璟初心知肚明:这人早厌倦了陪衬角色,觊觎的从来不是王爵,而是王座本身。

    他也早就腻透了这身蟒袍,那张龙椅,在他梦里烧了十年。

    他不怕楚越泽争,只笑他太急——自己有的是耐心等,可对方,怕是连一盏茶的工夫都耗不起。

    “你想让我禅位给你?”

    赢璟初忽地笑出声,笑声冷得象冰裂,“你配么?”

    怒火“腾”地窜上楚越泽天灵盖,五指瞬间攥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可下一瞬,理智如冷水兜头浇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