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二章 这路要淌血才走得通!
地一缩,寒意直窜脊背。

    他怕!怕从此再不见那人身影!

    他死死咬住下唇,齿痕深陷,血丝隐现;泪水无声滚落,砸在衣襟上洇开深色水痕。

    皇贵妃眉峰微蹙,伸手钳住他下颌,指尖用力摩挲着那截细白脖颈,“你左颊这颗痣,倒象一颗墨点,落在雪地上。”

    “偏生衬你——像本宫的眼睛,看得清,也容不得半点糊弄。”

    杨雪浑身绷紧,抖得不成样子,五脏六腑都似被攥住,越收越紧。

    他不敢想皇上出事,更不敢想……自己再也够不到那人指尖的温度。

    皇贵妃似笑非笑,眸底掠过一丝了然:“赢璟初是龙种,生来便隔着一道宫墙,这辈子休想跨过去。可你不一样——你是个变量。”

    他顿了顿,声音轻缓却如刀锋刮过耳膜:

    “你是本宫见过最鲜活的一颗棋子,本宫决定留下你,亲手调教。”

    话音未落,指尖已勾起杨雪下巴,目光阴沉如淬了毒的刃。

    “今后,你只配做本宫手中最利的那一把刀。”

    话音刚落,叩门声突兀响起——

    “奴才叩见皇贵妃娘娘,有十万火急之事禀报!”

    杨雪脸色霎时褪尽血色,喉头发紧:“可是……皇上出了什么事?”

    皇贵妃斜睨他一眼,眼神冰得刺骨:“本宫正演一出大戏,你若搅局,只会输得更难看。”

    说罢转身开门,袍袖一拂:“进来。”

    小太监垂首趋步而入,额头贴地:“启禀娘娘,皇上已在御书房候您多时。”

    “知道了。”皇贵妃应得极淡,回身阖上门扉,木栓咔哒一声落锁。

    屋内骤然空寂,只剩杨雪一人立在中央,四壁幽冷,连呼吸声都撞出回响。

    他盯住桌上那只青瓷茶壶,壶嘴微翘,象一道沉默的问号。

    他慢慢走过去,伸手握住壶柄——冰凉坚硬。

    赢璟初在御书房等他。

    一步都不能慢,一遍遍在心里碾着这句话。

    御书房内,赢璟初端坐于蟠龙金椅之上,面沉如铁,周身寒气逼人,连烛火都似矮了三分。

    皇贵妃踏进殿门,裙裾无声扫过金砖,在距龙椅一丈处双膝跪地,额心触地:“臣妾参见皇上,愿吾皇圣躬万安,福寿绵长。”

    姿态无可挑剔,谦恭至极。赢璟初眸色稍缓,冷硬线条悄然松动。

    他低声道:“母后今日怎有兴致来此?可是宫中出了什么难处?”

    皇贵妃微微颔首,从袖中捧出一只锦缎匣子:“臣妾亲手绣了一枚荷包,愿呈御前,聊表寸心。”

    赢璟初眉心微蹙,目光落向那方朱红锦盒。

    皇贵妃双手奉上,指尖稳得没有一丝颤。

    赢璟初接过,指腹抚过密实针脚,眼底温意初泛,旋即又冷下去:“母后心意,儿臣记下了。只是这荷包……不合朕的用度。”

    皇贵妃睫羽一颤,笑意未达眼底:“既如此,送去御膳房吧。”

    “臣妾告退。”

    赢璟初望着那抹明黄背影消失在殿门口,胸口闷得发疼。

    母后究竟在布希么局?竟将他亲手推入这盘死局。

    “等等——去御膳房,把那荷包取回来。”

    “它……不能留。”

    他嗓音低哑,字字如石坠地。他懂皇贵妃的意思——

    他不愿成婚,不愿许诺,不愿担起这份烫手的情分。

    所以宁可亲手焚尽。

    杨雪脸一僵,眼框瞬间灼热,泪水在眼底打转,硬生生憋了回去。

    “朕知道你想说什么。”

    他面色依旧阴沉,语气却更沉,“不必开口,照做便是。”

    皇贵妃心口猝然一绞,抬眼望向那个高踞龙座的男人,眼底翻涌着山崩海裂般的痛楚,却倔强地干涸着,一滴未落。

    杨雪默默退下。

    皇贵妃忽然低笑出声,笑声轻得象叹息,他将脸埋进臂弯,肩膀未动一分。

    回到寝殿,杨雪在铜镜前坐下,拿起桃木梳,一下,又一下,梳着乌黑长发。梳齿卡住发结,他也不皱眉,只盯着镜中自己泛红的眼尾。

    赢璟初在龙椅上枯坐良久,眼底那层灰败的绝望,终于被一点点磨薄、散开。

    杨雪抬眸望向皇贵妃,眼圈红得厉害,却咬着牙没让泪掉下来。

    他怕哭出声,怕惹他厌烦。

    “去御膳房,把那荷包取来。”

    皇贵妃的声音冷得瘆人,裹着蚀骨的戾气,“本宫要亲手拆了它。”

    他恨透了这种感觉——喜欢的东西被人碾碎,那就毁尽所有沾过他气息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