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更不敢想象的是,这些地方居然就在他们国家的周边,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坐飞机几个小时就能到。那些被骗来的人,也许就是他们在火车上、飞机上、候车室里擦肩而过的陌生人,也许就是他们朋友的朋友、亲戚的亲戚,也许就是他们自己。
他们的内心之中都产生了动摇。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人性,到底怎么了?那些施暴者,到底是不是人?
张龙站在队伍最前面,拳头攥得骨节泛白,指节发出咯咯的声响。他的目光穿过夜色,落在远处那座黑黢黢的山丘上。后山。那里灯火通明,亮如白昼,和园区其他地方昏暗阴森的灯光形成了鲜明对比。几盏大功率的探照灯从不同方向照射着同一个区域,把那里照得纤毫毕现。很多人影在灯光下晃动,有的拿着铁锹,有的拿着镐头,有的推着独轮车,正在挖坑。
很快,李虾仁的目光就跟随着监控画面中移动的人群来到了后山。他切换了几个摄像头,把后山的画面放大,调高亮度,那些在黑暗中若隐若现的细节渐渐清晰了起来。那是这座园区最黑暗的秘密,是那些施暴者最不想让人看到的地方,是他们罪行最确凿的证据。
只见后山之上灯火通明,那些巨大的探照灯把方圆几百米的山坡照得没有一丝阴影,亮得刺眼。那些被临时叫来的民工正在奋力地挖掘着,铁锹、镐头、锄头,能用的工具都用上了!!!
泥土被翻出来,黑褐色的,带着浓烈的腐臭气味。一开始挖出来的只是泥土,挖着挖着就挖出了别的东西。先是衣服的碎片,然后是腐烂的布料,再然后是一截白骨,又一截白骨,越来越多的白骨。
一具,两具,五具,十具,二十具。尸体从坑里被挖了出来,有的已经腐烂得只剩骨架,白森森的骨头上还挂着没烂完的碎肉和衣物纤维;有的才埋进去不久,身体还没有完全腐烂,面目依稀可辨,皮肤呈现出一种可怕的青紫色;!!
有的已经成了干尸,皮肤紧紧地贴在骨架上,像一层褐色的牛皮纸。那些尸体横七竖八地堆在坑边,有的蜷缩着,有的伸展着,有的保持着死前最后的姿势——双手抱头,蜷缩成一团,那是人面对死亡时最本能的保护姿态。
张龙站在坑边,看着那些被挖出来的尸体,眼神越来越冷。他不是没见过死人,在部队里执行任务的时候见过,在战场上见过,在训练场上也见过!!!
但从没见过这样的死人,不是因为数量多,是因为他们死得太惨了。那些伤口,那些残缺不全的身体,那些在死前承受了极大痛苦和折磨的痕迹!!!
不是战场上你死我活的拼杀留下的,是绑在架子上被一刀一刀割出来的,是吊在房梁上一鞭一鞭抽出来的,是捆在铁轨上一伏特一度电给电死的。锦衣绣春刀之叱咤风云
有的人缺胳膊少腿,断口处骨头碴子白森森的,断面整齐,是被利器砍断的,血已经流干了,伤口发黑发臭。有的人被挑了手脚筋,手腕和脚踝处有深深的刀口,筋腱从皮肉里被勾出来,像两根被剪断的橡皮筋,软塌塌地垂在伤口外面!!!
有的人内脏被全部掏空,胸腔和腹腔被打开,里面空空荡荡,像一具被掏空了棉花的布娃娃。从胸骨到耻骨,一道长长的刀口,皮肉翻卷着,缝了几针又拆开了,又缝上又拆开,反反复复。里面的心脏、肝脏、脾脏、肺脏、肾脏,全都不见了,连肠子都被抽走了,只剩下一个空空的皮囊,瘪瘪地瘫在泥地上。有的人眼角膜被割掉了,眼眶里空洞洞的,眼皮半睁着,什么都看不见。不知道是活着的时候被挖的,还是死了以后被挖的。不管哪种,都让人心里发寒。
那些尸体被从坑里挖出来之后,被整整齐齐地摆放在一旁。一具挨着一具,从头到脚排成几排,像一捆捆被遗弃的货物,又像一堆堆等待焚烧的垃圾。他们的脸上已经看不出生前的模样了,但那些痛苦的表情,那些扭曲的五官,那些死不瞑目的眼睛,即使腐烂了、变形了、只剩下骨头了,依然触目惊心。看到这一幕的安保工作人员,拳头攥得咯咯响,指节泛白,指甲嵌进肉里,鲜血从掌心渗出来顺着指缝往下滴,有些人甚至把嘴唇都咬破了,血顺着嘴角往下淌。还有人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从手指蔓延到手臂,从手臂蔓延到肩膀,从肩膀蔓延到全身。
可想而知,他们内心之中的愤怒已经达到了极点。所有人脸上满是愤怒之色,没有任何言语能够形容那种愤怒,那愤怒从心底涌上来,从胸腔里涌上来,从喉咙里涌上来,烧得他们浑身燥热,烧得他们双眼血红,烧得他们想要把那些施暴者从监室里拖出来,扔进坑里,活埋。
张龙的嘴角浮起一丝冰冷的笑意。他终于知道长官为什么要让他来看了,不只是让他知道这里发生过什么,不只是让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