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况今日此处人实在太多,她若是怕热闹,寻个清静处躲一躲也是有的。
可怎么连素来爱凑热闹的璟瑟和徽柔也不见了?
琅嬅脸上的笑意微微一顿,莫名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
於是她招手唤来阿常,低声吩咐:“悄悄带人去寻一寻几位公主。”
阿常心领神会,立刻退下。
——
而此时,通往福寧殿的廊下草丛里,正蹲著两个小小的身影。
徽柔一边忍著草叶划过脸颊带来的痒意,一边小小声问:“还没来吗?是不是弄错了,不是今日?”
璟瑟立刻朝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悄悄看了眼周围,见没人来此,方才低声回答:“不可能!我昨晚听得真真的,爹爹吩咐的就是今日。”
徽柔抱紧了手里的麻袋,声音发虚:“可是我腿都蹲麻了。”
璟瑟皱眉:“再忍忍。”
话音才落,她眼睛忽然一亮。
“有人来了!”
徽柔嚇得一个激灵,连忙又矮了矮身子。
两人竖起耳朵,果然有脚步声渐渐靠近。
透过草丛缝隙往外看,只见一个身型略显臃肿的少年郎,身边跟著个引路的宫人,缓缓走来。
徽柔问:“是他吗?”
璟瑟盯著看了片刻,点头:“是他。”
她握紧手里的木棍,脸上浮出一种与年纪极不相符的杀气。
“准备好。”
徽柔咽了咽口水:“妹妹,我我忽然有些怕。”
“不许怕。”
璟瑟立刻扭头看她,目光灼灼:“想想当年,燁哥哥是怎么教咱们的。”
徽柔:
有没有可能,这正是她怕的原因?
璟瑟又道:“再想想大姐姐!”
徽柔眼神微动。
璟瑟压低声音,飞快布置:“等会儿我喊三二一,咱们衝出去。你力气小,但是准头足,你套麻袋。”
“我力气大,我来打。”
“你就当投壶锤丸一样。”
徽柔深吸一口气:“好、好。”
为了对她好的大姐姐,豁出去了!
眼看那人越走越近,璟瑟在心里默默算著距离。
“三、二、一!”
徽柔猛地闭了闭眼,隨即大吼一声,抱著麻袋冲了出去,一个跳扑,將手中麻袋笔直套了过去。
竟准得出奇。
“中了!”徽柔兴奋得眼睛都亮了,按猪一样按著底下的人:“中了中了!快,妹妹,快!”
璟瑟也半句废话没有,抄起木棍便是一顿猛揍。
那引路宫人都看傻了。
“公、公”
璟瑟头也不回:“闭嘴!”
宫人立刻闭嘴。
麻袋里的人一边痛呼,一边挣扎著怒道:“什么人?知道我是谁吗!”
璟瑟打得气喘吁吁,仍不忘放狠话:“姑奶奶才不管你是谁!你也不配知道姑奶奶名字!回去告诉你那个娘,死了尚公主的心!大公主是什么人物,也是你们配肖想的?再敢打这种齷齪主意,我打不死你!” 麻袋里的人忽然一顿,隨即震惊又愤怒道:“白燁!你是白燁!”
璟瑟动作一僵。
那人很快又反应过来:“不对,你是女人!你是不是三公主?”
璟瑟被戳穿身份,心里顿时一慌。
就是这一瞬间的停顿,李瑋猛地挣开了压著他的徽柔,伸手便要將麻袋揭开。
徽柔嚇得脸都白了,若真叫他看见脸,这事便再也说不清了。
关键时刻,一双手忽然从旁边伸来,猛地將快被掀开的麻袋重新按了回去。
下一刻,那人一脚踹在李瑋脑袋上。
李瑋闷哼一声,整个人倒了下去,不省人事。
璟瑟抬头,眼睛一下亮了:“大姐姐!”
璟寧站在那里,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她看著两个胆大包天的妹妹,头疼得几乎想骂人。
可一想到她们到底是为了替自己出气,那些斥责的话便又卡在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来。
最后,她只能咬牙道:“还不快走!”
璟寧一手一个,拉著两个妹妹转身就跑。
临走前,她还不忘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呆若木鸡的宫人:“记得装晕。”
“啊?”
璟寧道:“记住了,你什么也没看见。”
宫人一脸恍然,点头如捣蒜。
下一刻,那宫人两眼一闭,扑通一声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