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八章 父亲母亲几时才能抽空为我筹谋?
    回宫的马车上,赵禎心情难得地好。

    他手里一直把玩著元宝送的小花。

    小小的一朵黄花,不知在哪处墙角隨意开的,比宫里的花木差远了。

    可他越看,竟越觉得顺眼。

    张茂则坐在一旁,几次欲言又止。

    赵禎终於抬眼看他。

    “有话便说。”

    张茂则忙低声道:“官家先前在慈幼院里最先遇见的那位小娘子,应是王尚书家的幼女,王三娘子。”

    赵禎一愣。

    隨即便想起了方才那张清灵沉静的脸。

    荆釵布裙都掩不住的一身清贵气。

    还有那举手投足,比宫中专司礼仪的尚仪局女官,还要像样的礼数。

    怪不得呢。

    原来是王尚书家的女儿。

    可他想著想著,神情却又有些古怪。

    有这样仪態规矩的人,按理来说,不该更是一板一眼的性子么?

    怎会偏偏穿成那般模样,亲自在慈幼院里来回照看孩子们,半点也不见拘泥?还有那番孩子气的说辞

    但这份荒诞不过在心中停留一瞬,便被他拋了开。

    未出阁的小娘子,又是王尚书那等清正人家的女儿,自己若思量太多,难免有想入非非之嫌,有失君子之道。

    ——

    回宫之后,赵禎便命张茂则重新以大娘娘的名义,將东西送去了汴京城中各处慈幼院。

    做完这件事,他心里略觉安稳了些,便打算去垂拱殿处理政务。

    谁知才坐下没多久,便有內侍慌慌张张奔了进来,扑通一声跪下。

    “官家不好了!”

    “皇后娘娘又宣了苗娘子!”

    赵禎脸色一沉,几乎是立时起身赶了过去。

    这一去,便直到傍晚才回。

    日头已沉了大半,殿中光线昏黄。

    赵禎一身疲惫地踏进来,连步子都比平日沉了许多。

    他脖颈侧边包著一层新换的纱布,隱隱透出一点淡红,

    赵禎一人坐在灯下,很久都没再动。

    张茂则侍立在旁,连呼吸都放轻了。

    半晌,赵禎忽然开了口。

    “茂则。”

    “臣在。”

    “这世上的母亲,哪有明知儿子喜欢珍珠,却偏要给他鱼目的呢?”

    他声音极低,像是问旁人,又像是在问自己。

    “朕小时候喜欢甜口的乳糖糕,嬢嬢偏说吃多了伤脾胃,非要宫里改做咸酥饼。朕明明瞧中了她却偏偏力排眾议,將郭氏立做中宫。”

    “你说,她是真的把朕当作儿子吗?”

    “还是朕於她,不过是个让她称后,称太后,把持朝政的器具?”

    张茂则低头装死。

    这话,哪里是他能答的。

    谁不知道官家当年看中的是张氏,偏娘娘力排眾议要抬举郭氏。 帝后成婚后,便一直离心。

    郭皇后性子跋扈,偏又霸道,无理也要搅三分。婚后这些年,与官家几乎没好好说过几句话的时候。

    更要命的是,她自己蛮横,还不许官家多亲近旁人。

    苗美人不过是与官家自幼相识,得官家略多看顾些,她便醋得发疯,三天两头便要找茬。

    今日更是胆大包天,亲自动了手,官家上前阻拦时,也被伤了脖子,老长一条伤口,快嚇死人了。

    赵禎靠在椅背上,目光怔怔的,忽然便又想起了自己的另一位母亲。

    若他是跟著生母长大的,会不会一切都不一样?

    可这念头一起,他自己先笑了。

    他已不是孩子了。

    他是君王。

    这天下都该由他说了算,为何偏偏在自己的后宫里,还要再一忍再忍,受这样的閒气?

    啪!

    赵禎重重一掌拍在了桌上。

    张茂则心头一跳,立时跪了下去。

    殿中却再无人说话。

    第二日,废后旨意便下了下来。

    朝臣们一向爱与赵禎反著来,可这一回,眾人亲眼瞧见官家脖子上那道尚未痊癒的伤口,一个个竟都乖觉了。

    无人多嘴。

    更无人敢劝。

    ——

    东昌侯府里,秦衍晚站在院中,看著摆了满满一庭的聘礼,神色平静得近乎冷淡。

    赵旭果然守约。

    今日一早,兗王府便遣人上了门,礼数周全,场面也大,明明白白將这门亲事摆到了眾人眼前。

    她也点了头。

    秦父秦母却並不见得多欢喜。

    赵旭到底是汴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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