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养儿子真费亲妈
    情事方歇。

    世兰喘息未平,意识也还没从云端返回,张昀已先一步缓过神,小心翼翼地打横抱起她,径直送入隔壁暖阁的浴房。

    温热的水早已备好,他动作轻柔地將她放入浴桶,这才转身回到內室,利落地扯下那片狼藉的床单,丟在一旁的漆盒里,又从柜中取出崭新的铺上,动作嫻熟,如行云流水。

    这才折返浴房,取了细棉布巾,温柔又耐心地替她清理乾净,换上乾净寢衣,才又將人抱回已然整洁一新的床榻。

    世兰浑身酸软,任他作为,但还是忍不住瞥他一眼,轻声嗔道:“你也是真能忍得住。”

    不在里面。

    这话说得轻巧,可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张昀眼底掠过一丝得色,低头在她还带著一层粉色的脸颊上落下一吻,轻笑著回:“多谢娘子夸讚。”

    世兰懒得与他爭辩,横竖吃亏的也不是自己,该享受的欢愉半分未少,他喜欢这么亏著自己,就亏著好了。

    便只轻哼一声:“我看你能忍到什么时候。”

    谁知一语成讖。

    往后的三年,张昀竟將这份耐力和毅力贯彻到底。

    哪怕世兰好胜心起,私下搜罗来些秘戏图册,学了诸般手段,极尽大胆撩拨之能事,张昀一边美滋滋地照单全收,如她所愿地失控沉溺。

    可每每到了那最紧要的关头,还是能留住最后一丝清明,悬崖勒马,硬生生抽身而退。

    不,那哪是什么清明。

    分明是他犟种本色!

    世兰拿这人真是没了半点法子。

    又爱他这份因爱重而生的坚持,重诺如山,是真男儿担当。

    也恨他当真说到做到。

    她是真的很想再要个女儿啊!

    福哥儿一天天长大,聪慧康健依旧,可男孩儿到底是男孩儿。

    开蒙读书后,那小嘴一天比一天厉害,满口圣人云、君子曰,时不时就要揪著她日常说笑间的用词不放,与她爭论不休。

    世兰只觉得自己满满一腔慈母心,就在这日復一日的辩无可辩中,慢慢消磨殆尽。

    从最初一刻离不得,到现在听见他朗声喊娘就隱隱头疼!

    从他第一次去书房开蒙,她在门外偷偷抹泪,到现在恨不得先生多留他几个时辰!

    世兰心酸地发觉,自己似乎正在经歷所有慈母终將面对的现实。

    尤其在有华姐儿作对比时,这份失落更添几分惆悵。

    一样是娇养著长大的,也开了蒙读了书,华姐儿偏就愈发贴心懂事,小嘴儿甜得抹蜜,不管嫂嫂王若弗有多心直口快,孩子都知道圆话,私下里还会哄著娘亲高兴,把她娘捧得天上有地上无。

    閒暇时,还会陪著她娘挑选衣料首饰,给出自己独到的见解,而不是像臭小子一样,总喜欢用轻飘飘一句:“娘,我饿了。”

    来煞风景! 若父母言语间有些小磕碰,还知道两头哄,给父母亲製造破冰契机,直到俩人重归於好。

    哪像自家棒槌,竟会一本正经地追过来,试图分析:“此事爹爹占理三分,母亲也有道理,但说话略显急躁”

    听得世兰只想把他塞回肚子里去!

    但日子就是在这种琐碎又鲜活的烟火味中悄然划过。

    三年时光满了,张昀再次接到了调防边关的军令。

    此番离京,他还带上了新改良的霹雳炮,威力更惊人的火弩,和已见雏形的大炮!

    分別在即,世兰心中那些夫妻情趣一般的小小埋怨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沉甸甸的不舍。

    夜里,更是抱著张昀不放。

    张昀將她紧紧拥在怀中,低头轻吻,安抚道:“这回利器在手,將士们士气正盛。只要辽人胆敢来犯,定將他们打疼、打怕,打到他俯首求和。到时候,我自能多回来陪你。”

    世兰將脸埋在他坚实的胸膛,嗅著那令人安心的气息,轻轻应了一声:“说话算话。”

    张昀走了,带著崭新的杀伐之器,奔赴北疆。

    世兰悵然若失了几日,望著空了一半的床榻出神。

    但春日正好,草长鶯飞,马球会的帖子雪片般飞来,京中一如既往地繁华热闹。

    她很快便重整心情,呼朋引伴,踏青赴宴,將小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只是近两日,她察觉福哥儿有些不对劲。

    小傢伙饭量见长,平日一碗饭的量,如今要吃两碗。

    还总喜欢將东西端进书房去用,问就说是在赶功课,不想人来打扰。

    这便罢了。

    偏偏颂芝还发现,小傢伙偷偷潜入她正房,取走了好几件她梳妆檯上的首饰。

    世兰纳闷。

    她何曾短过他吃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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