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善恶难辨(中)
    他果然没有食言,给虞桑宁带回了一匹黑马。

    那匹马,毛色光滑亮丽,背上和腿上的肌肉健硕,一看就是匹难得的好马。

    虞桑宁只觉得这马儿看着有些眼熟,她想起来,周宴南的坐骑也是黑色,而且模样和这匹大相径庭。

    心里开始隐隐不安起来

    虞桑宁轻轻伸手抚摸著马背,深深吸了一口气,只是颜色相同,长得有些像罢了。

    她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

    三人吃完饭,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事不宜迟,虞桑宁本打算立即出发,可陈大娘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有些担忧:“姑娘,天色已晚,你一个手无寸铁的弱女子晚上难免会遇到危险不如过了今夜,再出发?”

    陈伯伯也在旁边附和:“这些日子天下不太平,土匪山贼防不胜防,虞姑娘明天赶早出发会更安全些。”

    “也好那就听伯伯和大娘的。”

    虞桑宁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树林,安静的有些可怕。

    她胆子不大,很多时候,被逼不得已才会硬著头皮撑下去。

    那就再在此处,住一晚吧。

    心里虽然着急,但是路,总要一步一步走出来的。

    可谁知,正当虞桑宁转身的时候,原本静谧的树林里吹起了一阵凉风。

    把周围的树叶刮得沙沙作响,仔细一听

    感觉不对劲,这哪里是风起的声音,而是人穿过树林时与叶子摩擦发出的声音。

    而且是很多人

    接着,黑漆漆的树林里突然冒出了火光,一束两束

    眼看那些人提着火把,就要将他们的屋子包围。

    陈伯伯和陈大娘也听见了异样的声音,看着不远处来势汹汹的陌生人,心里有了不祥的预感。

    说时迟那时快,陈大娘一把将虞桑宁推进了陈灵的房间,急切的说了句:“姑娘,你且在此处和小女先躲起来,我们去看看怎么回事,无论如何都不要出来。”

    陈大娘又交待了一句:“床底下第三块木板下面有一个地窖,如果我们老两口出了事,那小灵就托付给你了”

    虞桑宁:“”

    说完她果断关上门,没有给虞桑宁开口的机会。

    彼时的陈灵躺在床上睡得正香,虞桑宁透过门缝看着外面的情况,心急如焚。

    不用多想,肯定是他来了。

    阴魂不散的周宴南,犹如地狱里凶狠的恶鬼一样,无处不在,无所不能。

    虞桑宁看了一眼陈灵,又看了一眼陈大娘刚才说的藏身之处。

    此情此景,原本她是可以带着陈灵一起躲进地窖,但是

    以周宴南的性情,不找到自己肯定不会罢休,因为她,这陈家一家三口,恐怕是要糟了难。

    屋外,周宴南已经派兵将住屋团团围住。

    陈伯伯和陈大娘被人捆了起来,跪在院子中央。

    火光照亮了屋子上方那一小片天,看得出来,周宴南这次为了抓她回去,可是带了不少人马。

    周宴南骑在那匹黑马身上,右手持长弓,左手握缰绳,背后的箭袋里放了几只锋利无比白色的箭只。

    在摇曳的火光中,虞桑宁看清了那张冷峻戾气的面容,那双黑瞳隐隐散发著一股子杀气,额头上缠着一圈白色的抹额,斯斯文文的外表之下,谁又能想到,周宴南是一个怎样嗜血如命,疯狂至极的恶魔呢?

    很显然,周宴南从不佩戴那玩意,这次戴着抹额大概率就是因为前几日被虞桑宁打伤了额头,他才会

    “虞桑宁!别躲著了,出来吧,本王知道你在里边”

    周宴南的小腿轻轻碰了一下马背,那马儿听话的往前面走了几步。

    他望着那道紧紧关闭的房门,语气清冷:“本王对你的耐心,已经被你磨光了你若不乖乖自己走出来,本王便立刻杀了这两人。”

    陈伯伯听见此话,哆哆嗦嗦说了句:“求王爷开恩,求王爷饶命”

    “闭嘴!!”他说这两个字声音很大,可周宴南那双眼睛依然盯着那扇门。

    他松开了缰绳,伸手摸了摸额头上的伤

    可笑,周宴南这辈子没有想过自己会在栽在虞桑宁手里,中了她的计,还被她打伤了?

    周宴南冷笑了一声,缓缓从身后抽出一只箭,搭在弓上,眼眸微微眯起,对准了陈伯伯的胸口。

    “本王只数三下虞桑宁,你若是继续缩在房里,就别怪利箭伤人了”

    虞桑宁抓着门边的手指深深陷了进去,事到如今,事已至此了。

    她知道,周宴南想要的人,从头到尾都是她一人。

    虞桑宁不能让无辜的人,替自己去死,况且她逃不掉的。

    逃来逃去,她永远都逃不掉的。

    既然如此,那就罢了

    不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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