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中的云天明声音虚弱，但在说到这个名字时眼里还是闪烁着微不可察的光芒。
“我这一生，走过二十八年十一个月零六天，没有一天是明亮的。”
“我的世界里，从来都没有过太阳，没有过暖光，从童年到成年，始终浸在无边的黑夜里，冷得刺骨，静得绝望。”
“我以为我会一直这样，浑浑噩噩地困在黑暗里，直到生命彻底燃尽，化作一缕无人在意的尘埃。”
听到这里，程心指尖猛地一颤，眼泪毫无预兆地漫上眼眶，死死盯着眼前的屏幕。
“可后来，你出现了。”
“你不是太阳，也没有万丈光芒，甚至从来都不曾留意过角落里的我。”
“可于我而言，你就是代替太阳的那束光，很淡，很弱，却足够照亮我整片漆黑的人生。”
“我靠着这束微光，熬过无数个冰冷的日夜，把无尽的黑夜，硬生生过成了白天。”
“我躲在远处，看着你，守着这束光，就觉得，这趟毫无意义的人生，总算有了一点支撑。”
云天明说得很慢很慢，仿佛想将这段美好的回忆无限拉长。
程心捂住嘴，硬生生压下喉间的哽咽，指节泛白。
“你不用觉得愧疚，也不用觉得为难。”
画面中的云天明仿佛察觉到程心的模样，开口道。
“我从来就没有拥有过真正的太阳，本就一无所有，所以，我从来都不怕失去。”
“我知道你要来，知道你此行的来意，我不怪你，真的。”
“你那么善良，从来都不会故意伤害谁，只是你有你的坚守，你的使命，这些我都懂。”
“能被你记起，能成为你计划里的一部分，哪怕是要抛下躯体，让一颗大脑漂向无边黑暗，我也心甘情愿。”
真TM是纯舔狗，林远在旁边看着，不停地在内心中吐槽。
当时看云天明说这段话的时候他就想上前将云天明的天灵盖给掀开，看看这个世纪大舔狗天天在脑子里面想的啥。
把这样的云天明送到三体人那里真的没问题吗？不能把三体人全变成舔狗了吧？
林远在心中想着。
但此刻，云天明的录像还在继续播放。
由于是智子低维展开播放的缘故，所有的画面都是那么清晰，仿佛就就像穿越回去看的现场直播一样。
这就使程心更加的痛苦了，其痛苦几乎要凝成实质，她闭上眼，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这束光，我守了一辈子，到最后，能为它做点什么，我很知足。”
云天明的声音接着传来。
“我走之后，不用惦记我，也不用为我难过。”
“我的人生本就毫无光亮，是你让我在黑暗里有过盼头，这就够了。”
“往后余生，愿你岁岁安好，愿你永远站在阳光里，活成我从未见过的，万丈光芒的模样。”
“而我，会带着对你最后一点念想，去往没有尽头的深空。”
“哪怕永坠黑暗，哪怕永世漂泊，我也不悔。”
“因为我曾在暗无天日的人生里，见过属于我的光。”
“足够了……”
最后一句话说完，云天明仿佛失去了所有的气力，瘫坐在床上，不停地喘着粗气。
智子的影像也在此刻彻底定格，屏幕陷入漆黑，智子也重新蜷缩到微观之中，如同云天明此刻正奔赴的、无边无际的宇宙深空。
程心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瘫软在地，压抑许久的情绪彻底爆发。
她抱着膝盖，肩膀剧烈颤抖，失声痛哭，哭声嘶哑又破碎，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运载着云天明大脑的探测器早已飞离地球，消失在漆黑的星海之中。
前路是无尽的孤寂、未知的折磨，是永无归期的流放。
是她，亲手将这个把她当作全部救赎、倾尽一生温柔待她的人，推入了比人间更绝望的深渊。
她以为自己背负的是人类的使命，是大义，可此刻，良心被无尽的愧疚与悔恨狠狠啃噬，每一寸都疼得窒息。
她永远失去了弥补的机会，云天明最后的那句话成了扎在她心底最锋利的刺。
往后余生，时时刻刻都在提醒她，她亲手辜负了这份毫无保留的爱意，亲手碾碎了他人生里唯一的光。
眼泪模糊了视线，她缩在地上，浑身冰冷，被巨大的痛苦彻底淹没，连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这份亏欠，她终其一生，都无法偿还。
“程博士，您装成这般难过的样子是在给谁看呢？”林远适时开口。
“你什么意思，我明明……我明明真的很难过…呜呜呜呜…”程心哽咽着说，最后没忍住接着哭了起来。
“得了吧，您的难过从来不是心疼云天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