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云天明。
我总觉得自己从始至终都是悬浮在世间的一缕孤魂,没有归处,也没有牵绊。
童年于我而言,是一间永远安静得过分的屋子,是父母相对无言的沉默,是言语间藏不住的疏离与厌烦。
我从未体会过被人放在心上的滋味,家里没有温度,没有欢笑,连争吵都显得奢侈,只剩无尽的冷清。
像寒冬里封冻的湖面,一眼望不到底。
于是我早早地钻进了文字里,不是为了求知,只是想找一处能容下我的地方。
那些印在纸上的故事,那些藏在字里行间的欢喜与悲怆,那些陌生人的挣扎与坚守成了我唯一的慰藉。
我看着别人的人生,感受着未曾拥有过的情感,学着去理解人性的复杂,也慢慢看清这世间的热闹从来都与我无关。
我习惯了做一个旁观者。
看着身边的人结伴而行,看着他们拥有亲情的温暖、朋友的陪伴、爱人的牵挂,我始终站在人群之外,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屏障。
我从不主动靠近,也无人真正走近我,我像一株长在阴影里的植物,默默生长,默默枯萎,无人在意,也无人问询。
我曾无数次在深夜里思索,生命究竟是什么?是漫无目的的行走,还是徒劳无功的坚守?是来世间承受一场寒凉,还是终究要归于虚无?
我读了太多关于生命、关于孤独、关于存在的文字,可那些深刻的道理终究解不开我心底的迷茫。
成年后的生活比任何一本悲剧小说都要残酷。
当肺癌的诊断书躺在面前时,我没有感到意外。
这漫长的人生,我一直感觉自己是一个身患绝症的人,只不过这次医生给了它一个确切的名字。
直到病痛毫无征兆地袭来,癌细胞一点点侵蚀我的身体,连维持正常的生活都成了奢望。
我躺在病床上,看着窗外的天光从亮到暗,心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早已注定的释然。
我的亲人,在我最狼狈无助的时候,依旧是疏远的、淡漠的。
仿佛我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走到生命尽头,也不值得他们多一分停留。
我从不抱怨,只是越发觉得,我本就是这世间多余的存在。
我来过,却从未被人真正记住;我活过,却从未拥有过属于自己的片刻幸福。
我心里藏过一束光,那是我灰暗人生里唯一的一点念想。
我从未奢望过靠近,只是远远地看着,把这份心思埋在心底。
于她而言,我不过是茫茫人海中最不起眼的一个过客,连痕迹都不会留下。
于我而言,这束微光是我对这世间仅存的一丝温柔念想,却也终究是可望而不可即。
我读了太多关于苦难与救赎的文字,见过故事里无数人的沉沦与挣扎。
生命于我从来都不是馈赠,而是一场漫长的、无声的煎熬。
我找不到活着的意义,没有留恋,没有不舍。
我就像一叶无帆的孤舟,在茫茫人海里随波逐流,终要驶向无边的黑暗,彻底消散在这世间。
或许,死亡才是最终的解脱。
从此不用再承受孤独,不用再面对寒凉,不用再做一个无依无靠、毫无归属的人。
这短暂又悲凉的一生,终究是走完了。
无声无息,无人惋惜。
我叫云天明。
云在天底,永远漂泊,天在云外,永无天明。
我叫云天明,这辈子终究是没能等到属于我的那束光,那场天亮。
我本以为安乐死会是一切的终点,以为冰冷的仪器会彻底带走我的意识,让我归于沉寂,再也不用面对这世间的所有苦楚。
可我万万没想到,这份解脱终究也成了奢望。
当大脑脱离躯体被装进密封的容器被送入浩瀚无边的太空时,我才明白原来我的苦难从未真正结束,只是换了一种更残忍的方式延续下去。
没有了身体的束缚,却有了无尽的清醒,感知着无边的黑暗、极致的寒冷,还有比人间更甚的孤独。
我在黑暗中漂流,像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被宇宙的洪流裹挟着,远离我曾经生活过的地球,远离那束我偷偷凝望过的光,远离所有我曾短暂触碰过的人间烟火。
我被三体文明所捕获,在陌生而冰冷的文明里以一种不人不鬼的状态存活。
没有熟悉的温度,没有同类的温情,周遭全是未知且冷漠的目光,全是无法共情的规则与秩序。
我像一个被彻底放逐的囚徒,在异星的世界里,独自承受着精神与存在的双重折磨。
我依旧是那个旁观者,看着三体文明的兴衰,看着宇宙的残酷与冰冷,看着人类文明在未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