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日子实在太忙，事儿一桩接一桩，几乎就把云天明这件事忘在了脑后。
不过好在赶上了最后关头，一切都来得及。
他留给云天明的那枚药丸，其实是从系统那里兑换的医用版“纳米药虫”，其对人体各类疑难病症都有奇效。
刚才在病房里，他已经悄悄让药虫绑定了云天明的生命体征。
这小东西自带智能，一旦检测到宿主因病症濒临死亡，便会自动激活起效。
到那时，云天明的癌症自然会彻底痊愈。
只是这并不是林远真正的目的。
期望维德能懂他的意思吧，到时候一定很有趣。
……
维德指尖夹着云天明的档案，扫过纸上的每一行信息，陷入了沉思。
就是这个身患晚期癌症、即将接受安乐死的普通年轻人吗？
程心刚向PIA提交推荐人选，提议将这个人送入阶梯计划，他便第一时间动用权限，调来了云天明从出生到如今的全部履历。
那里面连云天明最细微的过往都被挖得一清二楚。
在深入调查过后，有些东西引起了维德的兴趣。
真是桩有趣的事。
一个倾尽所有，耗尽全部金钱，为心爱之人买下一颗恒星，把宇宙间最极致、最纯粹的浪漫捧到她面前。
一个却在对方走投无路，只求安稳离世，彻底解脱病痛时，亲手将其推入比死亡更恐怖的深渊。
把仅剩的一颗大脑，当作人类送入三体文明的棋子，送往毫无底线的文明战场。
他送了她一颗星星，她却让他去死。
多么讽刺，又多么贴合那种，披着圣母外衣，却毫无共情之心的天真残忍。
维德指尖敲击着桌面，脑海里瞬间闪过此前在PDC会议外，与林远偶遇的那段对话。
那时林远靠在走廊墙边，把玩着腕表。
维德对他说：
“你为什么会对程心那么在意？”
“啊，我？有吗？”林远漫不经心的答道。
维德静静看着他，什么也没说。
事实上，维德对一些重要人物都进行了24小时的监控，这是一个间谍的恐怖素质。
但林远除外，他最近才成功监视到他，这向他传达了一个很不妙的消息。
那就是林远是知道他监控他的，所以林远表现出来的一切都是他想让他看到的。
见维德不说话，林远接着开口：
“别对程心这类人抱多余期待，她们的善良，向来是牺牲别人来成全自己，最是无用且致命。”
“她其实很自私，但这种自私和普通的自私不一样，因为她自己觉察不到。”
（程心其实很自私，但这种自私和普通的自私不一样，因为她自己觉察不到。
遵循道德的人其实很自私，因为他们除了道德和良心什么都不管，而程心恰恰就是一个这样的人。
她会认为自己很崇高，认为自己不自私，认为自己的价值观和道德准则是普世的、正确的。
至于遵循它会带来什么后果，她只考虑能不能让自己的良心得到平安。
这种人有牺牲精神，能够为自己的价值观和道德准则牺牲生命，但这也不能改变他们自私的本质。
在三体原著里，真正做到"大爱无仁"不自私的人，会从人类的整体去考虑，因为牺牲良心是最难的事情，比牺牲生命要难得多。
PS ：来自城市画报对大刘的采访）
维德当时只觉得这个年轻面壁者眼光毒辣，并未深想。
但此刻结合云天明的遭遇，所有线索瞬间串联，维德眼底掠过一丝惺惺相惜的冷光。
怪不得林远会提前插手这件事，会特意对自己说出这句话。
看来这个看似玩世不恭、凡事都漫不经心的华夏面壁者，和自己是彻头彻尾的一类人。
都能抛开所有情感滤镜，一眼看穿程心心底那份以善良为名的自私与懦弱，而且都清楚在末日危机以及文明存亡的关头，虚无的道德与温情从来一文不值。
维德合上档案，眼神彻底变得锐利如刀，没有半分犹豫。
云天明无疑是阶梯计划最完美的人选。
他一无所有，了无牵挂，身患绝症本就时日无多，没有任何世俗牵绊，不会给计划带来后顾之忧。
同时骨子里藏着极致的深情与隐忍，即便被自己倾尽真心的人推向绝境，也未必会彻底背叛人类。
反而可能在绝境中生出极强的求生欲与执念，在三体文明的掌控下寻得生机。
更关键的是，林远已经提前接触过他，这层隐秘的联系，是计划之外的变数。
而在维德的认知中变数往往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