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怀璟这辈子没想过,自己还有当爹的这天。
大夫前脚说完那句话,他后手就把茶盏磕桌上了,茶水泼了一袖口,愣是没反应过来。
“……几个月了?”
大夫被他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儿吓得缩了缩脖子:“回王爷,娘娘已有两月身孕,脉象稳健。只是……”
“说。”
“娘娘体偏寒,头三个月得格外当心,忌劳碌,饮食上多用温补之物。”
谢怀璟一字不落全记下了,比当年在北漠听主帅排兵布阵还上心。
送走大夫,他在堂中杵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往里走。
萧令仪倚在榻上,手里攥着本书,见他进来,有点紧张的问到:“大夫怎么说的?”
这几天也不知道怎么了,小腹总是坠着疼,难道是那事太多了?
都怪谢怀璟这个狗男人……
这人从前不是说不喜欢她么,后来也不知道从哪天起,活脱脱变成一条甩不掉的尾巴。
如今她倒有点怀念当初在北漠他那副爱搭不理的德性了。
想到这,女人脸上不自觉升起一抹红晕……
谢怀璟没接话,走过去坐下,把她手里的书抽出来搁到一边。
萧令仪以为他要说什么正经的,结果这人忽然弯下腰,整张脸埋进她颈窝里,闷着嗓子喊了声:“仪仪。”
那语调酥得她后背一麻,哪里还有一点镇北大将军的样子。
她有点不习惯的推了推他:“起开……沉死了。”
“不起。”
男人赖着不挪窝,温热的呼吸全喷在她脖颈上,“让我抱会儿。”
萧令仪拿他没辙,手上推拒的劲儿慢慢泄了,乖乖任他靠着。
过了好半晌,才听见他在她颈边哑着嗓子开口:“大夫说你体寒。”
“嗯。”
“尤其是头三个月要仔细些。”
“嗯……等等……”
萧令仪脑子突然转过弯来,猛地偏头瞪他,“什么头三个月?谢怀璟你把话说清楚!”
谢怀璟从她颈窝里抬起头,眼眶已经泛了红,嘴角却拼命往上翘,又哭又笑的,那股子激动劲儿压都压不住。
"你怀孕了,我的镇北王妃。"
听到这话,萧令仪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真的?”
她嘴唇哆嗦着,声音轻得跟怕把梦吵醒似的。
“真的!大夫亲口说的,我能拿这事儿骗你?”
谢怀璟握着她的手贴在自己胸口,“你摸摸,我心跳都快蹦出来了。”
萧令仪掌心底下那颗心跳得又急又猛,咚咚咚撞着她的指腹,她才终于信了——
是真的,她肚子里真的有了个小东西。
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喉咙里堵得厉害,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这些年她明里暗里盼了多少回,每次月事一来就躲在被子里偷偷掉眼泪,后来慢慢也就不敢再想了,可这会儿——
谢怀璟竟然说她有了?!
谢怀璟还在那絮絮叨叨:“大夫说了不能累着,得多吃温补的,我明天就让人去库房把那些老参全翻出来……”
他说一句,萧令仪红着眼睛应一声。
说到第四句,他忽然卡住了。
萧令仪等了等没等到下文,偏头一看——
这人眼眶红透了,鼻尖也红着,嘴唇抿得紧紧的,偏偏嘴角又压不住地往上翘,整张脸又哭又笑,丑得要命。
“……你哭什么呀。”
这个男人每次提到孩子都说那是缘分,有就有,没有也不强求。
就连她好几次提出要给他找侍妾他都生气。
她以为他不在乎。
没想到——
这个狗男人,原来比她还盼着。
想到这,她噗嗤一下笑了:“瞧你那点出息。”
谢怀璟把她的手拉下来贴在嘴边亲了又亲,眼泪汪汪的还咧嘴笑:“没出息就没出息,我高兴!我高兴还不行吗?”
说完他低下头,嘴唇轻轻贴在她还平坦的小腹上,落下极轻极柔的一个吻,呼吸放得又慢又浅,像怕惊着里头那个小东西似的。
萧令仪看着他毛茸茸的头顶,心里那块空了八年的地方,终于被什么暖乎乎的东西给填满了,又胀又酸又甜。
这天早上谢怀璟破天荒没上朝,书房也不去了,就赖在榻边守着她。
她翻一页书,他剥一颗桂圆往她嘴里送;
她喝一口水,他马上伸手托着杯底怕她拿不稳;
她刚打了个哈欠,书就被抽走,被子严严实实裹了上来。
“我还没看完呢!”萧令仪瞪他。
“明天再看,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