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久没这么舒坦过了。
在军营里那几年，风吹草动都能把他惊醒，枕着刀睡觉是常态，耳朵竖着听一夜，哪儿有动静立马翻身起来。
可这一觉不一样，踏实，绵长，怀里还搂着个软乎乎的，连做的梦都是暖烘烘的。
迷迷糊糊间，他感觉怀里的人动了动。
他不乐意了，眉头一皱，胳膊一紧，把人又往胸口带了带，下巴搁在她头顶蹭了两下，跟护食似的。
“啪！”
一巴掌甩他左脸上了。
又脆又响，一点儿没留情。
谢怀璟脑子还是蒙的。
他费劲地掀开眼皮，眼前模模糊糊一团，就看见个轮廓——
女人支着上半身俯在那儿，杏眼瞪得溜圆，腮帮子鼓着，嘴唇还肿肿的，活像一只炸了毛的猫。
他还没彻底醒过来。
脑子跟泡在浆糊里似的，身体比脑子先动了。
他伸手一捞，又把人拽回怀里，下巴重新往她脑袋上一搁，含含糊糊嘟囔：“……再睡会儿。”
“啪！”
右边脸又挨了一下。
比刚才还狠，耳朵都给扇得嗡嗡响。
这一巴掌算是彻底把谢怀璟扇醒了。
他缓缓偏过头，左脸上一个巴掌印，右脸一个巴掌印，整整齐齐。
晨光从帐子缝里漏进来，正好照在他脸上，两个红肿的指印明晃晃地挂着，想忽略都忽略不了。
他沉默了两秒。
两只手慢慢攥紧了，指节咔咔响，青筋从手背一路绷到小臂。
萧令仪被他这副一言不发的样子吓了一瞬，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但转念一想，自己才是占理的那个，又挺起胸膛瞪回去：“看什么看！昨晚的事还没找你算账——”
话没说完。
谢怀璟忽然翻身压了上来。
男人脸上顶着两个对称的巴掌印，配着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莫名透着一股既危险又滑稽的味道。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从她红肿的嘴唇一路滑到衣领下若隐若现的红痕，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打完了？”
萧令仪咽了口唾沫，硬撑着：“打、打完了怎么着——”
话没落地，谢怀璟反将她整个人翻了个个，萧令仪被迫双膝跪在塌上，上身往下趴，男人压着她的腰肢狠狠迎了上来。
这一仗打了整整一上午。
直到中午，萧令仪才被男人从被窝里捞出来，整个人跟泡过水似的，软塌塌的。
萧令仪真想不通，这个男人怎么可以这么没完没了……
她甚至晕过去好几回，可每一次醒来，他还在。
可能是这五年来所有的委屈和压抑在这一刻全涌了上来，她眼泪哗哗地往下砸，止都止不住。
“呜……嘤嘤嘤……”
正抱着她准备去梳洗的谢怀璟愣住了。他低头看着怀里哭得稀里哗啦的女人，眉头拧成一团：“哭什么，难看死了……”
萧令仪一口气噎在喉咙里，哭得更凶了：“你混蛋……一个大男人就会欺负我一个……”
谢怀璟看着怀里女人浑身上下那些密密麻麻的红痕，眼神暗了暗。
该死，他又想了。
他居然一刻都不想离开她？
他就是想欺负她……
“和本王回北漠吧。”男人忽然开口。
萧令仪抽噎着抬起头，眼睛又红又肿：“……你说什么？”
谢怀璟低头看她，一字一顿：“我说，跟本王回北漠。”
“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的王妃。”
“王妃？”
萧令仪猛地推开他，撑着门框坐起来，指甲抠进漆缝里：“大婚那天你连盖头都没掀就跑了，我算哪门子的王妃？”
她转过脸来，眼睛红通通的，盯着他。
“我追了你三年，你拿我当空气。行，我认了，我萧令仪不是死缠烂打的人。可你现在算怎么回事？喝醉了往我房里钻，醒了装没事人，晚上又来爬床——谢怀璟，你拿我当什么？暖床的还是解馋的？”
她一口气说完，胸口起伏得厉害，手指死死攥着被角，指节都泛了白。
谢怀璟沉默了很久。
久到萧令仪以为他又要不说话了，正准备冷笑一声起身走人，手腕忽然被他攥住了。
“对不起。”他嗓子发哑。
萧令仪瞪着他。
“我不知道什么叫喜欢。”
谢怀璟低着头，拇指无意识地蹭着她手腕内侧那一小块皮肤：“我爹娘走得早，本王十三岁就进了军营，没人教过我这些。我只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