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大结局(一)
    这话说出口,她自己都觉得有些羞赧——

    四个孩子的母亲了,还动不动掉眼泪,实在不像话。

    可有些情绪是藏不住的,像是胸口那只关了很久的雀儿,一看见巢里飞回来的雏鸟,就扑棱棱地撞着肋骨要往外冲。

    满屋子人同时松了一口气。

    萧令仪这才哼了一声坐下,指尖却悄悄在袖子里揉了揉——

    方才揪得太用力,自己的指腹也泛了红。

    谢临渊一言不发地扶着桃娘重新坐下,把汤碗端回来,舀了一勺吹了吹递到她嘴边。

    他垂着眼,面容冷峻如常,只是吹气的动作放得极轻极慢,像是在对待什么一碰就碎的东西——

    那双惯于握剑执笔的手,此刻却微微绷着劲,指节泛白。

    桃娘本要笑他这副笨拙模样,可那口汤的热气裹着红枣的甘甜与莲子的软糯扑面而来,反倒让她鼻尖一酸,眼眶微微发热。

    自从知道她怀孕后,这个男人便整日寸步不离地盯着她,面上仍是那副不苟言笑的神情,可但凡她起身多走两步,他便皱眉。

    当时恰逢裴云铮大乱,本以为至少要打上一年的仗,谁知这个男人只用了一个月便将裴云铮打得丢盔弃甲、再不敢犯。

    也就是在那时,桃娘才偶然得知,原来裴元峥与前太妃安云瑶早有私情。

    而谢临渊似乎早就知道这层渊源,这些年一直暗暗防备着,所以裴元峥那边刚有些风吹草动,他便已雷霆手段将事态扼在了萌芽里。

    想到这,男人已经凑了过来,冷峻的侧脸被热气熏得微微柔和了几分。

    "先喝口汤,我熬了一上午。"

    他低声说,目光落在她嘴角,喉结暗暗滚了滚。

    桃娘张嘴含住那口汤,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时,她忽然觉得胸口一阵胀痛。

    那痛来得又急又密,像有无数细小的针尖在乳络间游走,她眉头一皱,嘶了一声。

    "怎么了?"

    谢临渊手里的勺子一偏,汤水溅了几滴在案上,"哪疼?"

    他的脸霎时白了下去。

    不等桃娘回答,他已经撂了汤碗转身便走:"传太医,快穿太医……"

    不到几息功夫,七八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医被连拖带拽地拎了进来,个个气喘吁吁,官帽都歪了。

    为首的张太医白胡子一抖一抖的,袍角还沾着半片药碾子里的碎末,显然是正在捣药就被拎了过来。

    他抖着手给桃娘把了脉,又换了另一只手,再看了看舌苔,回头跟同僚低语了几句,几颗白发苍苍的脑袋凑在一起,嗡嗡地商量了好一阵,这才拱手禀报。

    "陛下,皇后娘娘腹中胎儿安然无恙,脉象平稳,并无大碍。"

    谢临渊站在榻边,下颌绷成一道冷硬的弧线:"那她哪疼?说清楚。"

    只要一想到这个女人怀胎可能遇上的凶险,他便压不住心头的燥郁——

    该死,都怪大婚那日沈陌白那厮送的什么帽子没有了。

    回头他就让沈陌白准备一城池的帽子,再不让这个女人冒半分风险。

    张太医支支吾吾了半天,又回头跟同僚交换了几个眼神,终于凑近低声道。

    "陛下……娘娘是……乳络不通,乳汁淤积,故而胀痛。此乃孕期常见之症,老臣这就开几副疏通理气、活血化瘀的方子,辅以热敷……"

    他说到"热敷"二字时,声音已经细若蚊蚋,老脸皱得像颗核桃。

    桃娘的脸已经红到了耳朵根,热辣辣的烫意从脖颈一路烧上来,她恨不得当场钻到桌子底下去。

    她偷偷掐了一把谢临渊的腰,他却纹丝不动,只侧耳听着张太医叮嘱热敷的法子,偶尔简短追问两句"水温""时辰",语气冷硬如常,可那副绷的肩背和微微前倾的姿态,还是将他心底的慌张泄露了个干净。

    萧令仪这才笑着松了一口气,站起身来拍了拍手:"行了行了,大人说话小孩子别在这儿杵着。走,跟祖母出去玩,让你们母后好好歇着。"

    她一手牵起霜霜,一手揽过圆圆和欢欢,又朝珍儿和小宝招了招手。

    几个小姑娘叽叽喳喳地往外走,像一群扑棱着翅膀的小雀儿。

    小宝却一转身,绕到书案旁,小胳膊一伸把那摞厚厚的奏折抱了起来。

    那沓纸比他半个人都高,他抱着歪歪扭扭的,步子有些踉跄,却硬是端得稳稳当当,小脸绷得通红,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桃娘,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种超乎年龄的郑重。

    "母后,儿臣先退下了。这些奏折儿臣明早给您送来——"

    他说完,一板一眼地迈着四方步跨出了门槛。

    那小小的背影抱着那摞小山似的奏折,走得摇摇晃晃却又异常坚定,像一只驮着比自己还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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