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启统之治
    启六年九月,大齐皇帝谢临渊与柔然女王桃娘大婚于柔然王庭。

    那日红绸铺满草原,柔然万民欢庆,大齐使臣远道观礼,盛况空前。

    婚后第二日,帝后携仪仗东行,亲赴大齐回门。

    銮驾行至漠北古道,忽闻异香漫野,银纹覆面的药人自沙丘后潮涌而出,刀锋直指帝后车驾。

    幸而谢临渊早有部署,三千暗卫自两翼包抄,铁甲林立,箭雨如蝗,将药人一族围剿殆尽。

    这一支蛰伏百年的血脉,至此彻底肃清。

    同年十月,西境裴云铮(安云瑶的四郎)以"陛下受妖后挑唆,欲将大齐山河割让北漠"为由,于西陲举兵,号称"清君侧",十万铁骑东进,声势浩大。

    朝野震动,流言四起,有人信了裴云铮的话,有人暗中观望,也有人收拾细软准备南逃。

    然而谢临渊没有解释,只调了虎符,点三万精骑,亲自挂帅西征。

    消息传回京城时,朝中老臣跪了一地劝他三思,他连脚步都未停,只丢下一句:"朕的江山,朕自己守。"

    半月之后,裴云铮大败。

    据传最后一战,两军对峙于祁连山麓,裴云铮亲率八千残骑做困兽之斗,谢临渊只身立于阵前,连剑都未曾出鞘,裴云铮的帅旗便被一箭射落。

    残兵四散奔逃,裴云铮于乱军中不知所踪——

    有人说他坠崖而死,有人说他乔装潜逃,但再无人见过他。

    自先帝末年便已四分五裂的江山,历经战火、权谋、叛离与流血,终于在大齐陛下和北漠女王手中重新合拢为一。

    自此,天下归一,大齐铁骑踏遍四海八荒。

    那一年,史官落笔,称之"启统之治"。

    ……

    御书房内,桃娘对着案上那摞厚厚的奏折愁眉苦脸。

    玄七刚从柔然送回来的,一沓一沓堆得像座小山——

    阿姐和沈陌白又出去游山玩水了,这奏折攒了快半个月,全压在她头上。

    她揉了揉发酸的额角,提起笔刚蘸了墨,门口忽然传来一道清朗的童声。

    "儿臣给母后请安。"

    那声音清脆得像冰凌子落进玉盘,桃娘抬起头,看见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站在门槛边上,身板挺得笔直,小脸绷得一本正经,像模像样地行了个礼。

    那双眼睛亮晶晶的,睫毛长得像两把小扇子,五官活脱脱是缩小版的谢临渊,可嘴角那抹笑又分明带着她的影子。

    明明这两个月天天都在跟前转悠,可每次看见这张小脸,桃娘还是忍不住心头一软。

    她搁下笔,朝他张开手臂。

    小宝立刻收了那副小大人模样,蹬蹬蹬跑过来,一头扎进她怀里。

    温热的小身子贴上来,那股子淡淡的皂角香钻进鼻腔,桃娘把脸埋进他颈窝,在他额头上重重亲了一口。

    小宝被她亲得耳朵尖都红了,缩着脖子往后躲:"娘亲,你好香啊……"

    桃娘忍不住又亲了一下,怀里的小身子温热而结实,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株刚抽出新叶的小松树。

    她想起三个月前漫天箭雨里,他瘦小的脊背挡在她身前,肩胛骨在薄薄的铠甲下微微凸起,像两只尚未长成的翅膀。

    那一刻他翻身下马,哑着嗓子喊了声"儿臣恭迎母后回宫"。

    她才确信这是她的儿子。

    那种骨头连着筋的疼,嵌在血肉里,躲不开,也忘不掉。

    想到这,桃娘鼻头一酸,眼眶微微发热。

    小宝像是察觉到了,仰起脸看她:"娘亲,你怎么了?是不是父王又欺负你?"

    他说着就撸袖子,信誓旦旦,"儿臣这就去替您讨公道——"

    话音未落,萧令仪已领着四个小姑娘走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是一直养在太后屋里的怀安郡主谢珍宁,五六岁的年纪,一张小脸粉雕玉琢,眉眼间既有皇家的端方之气,又带着孩童的清透灵秀,步子不疾不徐。

    她身后跟着三个一模一样的小不点——

    个头一般齐,脸蛋一般圆,连额前碎发都拢得一般齐整,像三朵从同一根枝上绽出来的花苞,怯生生地探着脑袋,六只乌溜溜的眼珠子骨碌碌转,脚步紧紧跟着珍宁,一步不落。

    欢欢一进门就扑到萧令仪腿边,仰着脸撒娇:"祖母祖母,给我编辫子,我今儿要那种斜斜的、垂在耳朵旁边的!"

    萧令仪笑着点了点她额头:"好好好,祖母一会儿就给你编。"

    她目光慈爱地扫过几个孙女,正要落座,却一眼瞧见桃娘微红的眼眶,脸上的笑登时收了:"桃桃怎么哭了?你都快四个月的身孕了,可不能动气。"

    她目光一转,声音陡然沉了八度,"是不是谢临渊那小崽子又欺负你了?本宫这就去收拾他——"

    桃娘心里一急,赶紧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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