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无声
瓣。

    衣袂猎猎翻飞,雨水顺着绸缎的纹理滑落,像洒了一路的碎星。

    这一生,她爱错了人,也信错了人。

    若有来世,她必要将这份血仇,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那些被血浸透的红色绸缎在急速下坠中扬起又落下,层层叠叠地翻涌着,像一场迟来了三年的燃烧,终于在这一刻把所有的爱恨烧了个干干净净。

    城楼在视野里急速翻转,灰蒙蒙的天幕与青灰色的石壁交替掠过。

    怀文安拼命挣扎,手指胡乱去抓城楼的边沿,可安盈的双手像铁箍一样死死扣在他腰上,十根指头嵌进他皮肉里,断都断不开。

    砰——

    一声闷响。

    青石地面上绽开两朵深红的血花。

    怀文安的后背重重砸在石面上,那一瞬间他感觉不到疼,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似的,眼前只剩下灰蒙蒙的天和不断砸下来的雨。

    他躺在那儿,胸口那个被柴刀捅穿的窟窿还在往外冒血。

    他想没想到——

    他怀文安机关算尽一辈子,竟然死在一柄柴刀上。

    死在一个他自始至终都没正眼瞧过的女人手里。

    眼前的一切开始发暗。

    灰蒙蒙的天越来越远,雨声越来越模糊,像是隔了一堵厚厚的墙。

    他拼命睁着眼不想闭上,可眼皮越来越沉,沉得像两扇门板往下压。

    他看见一个人影从城楼上垂眸望下来,逆着光,看不清面容,只看得见那道轮廓岿然不动地站在那里——

    谢临渊。

    怀文安忽然明白了,今日就算没有安盈,他也活不了。

    那个男人,从来都不是他能掌控的。

    他算尽了所有人,将安云瑶、安持重、北漠杀破阙、柔然萨昭君尽数玩弄于股掌,自以为能借谢临渊之威吞下大齐与北漠,却终究没有算到——

    谢临渊站在那里本身就是一座山。

    根本推不倒的。

    想到这,他不甘的闭上了眼。

    最后一口气从胸口的洞里漏了出去。

    恍惚间他听见十里村的风声,日光和暖,绿草如茵。

    桃娘从远处笑着跑来,裙摆沾着野花,声音脆生生地唤——"文安哥哥,你在这里做什么呀——"

    一滴泪从他紧闭的眼角滑落,混入山风,无声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