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章 语出月胁,逆练新学
怀,凭甚淮右布衣打的天下,最终成了北人的朝廷呢?

    」

    在这种环境下,南北话题那是一个接一个,根本不带歇气的。

    只听附学生们议论纷纷。

    「这些北人裹挟宗室,为达目的不惜使皇家反目,简直罪莫大焉!」

    「什么北人镇守九边,难道南人不能征兵?这让我有种被看成弱者的感觉。」

    「要我说,北地有个陪都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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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是啊,这冠都权,合该南人所得!」

    管你什么辖治北人,也别提什么军事布局。

    反正在不考虑现实的情况下,淮右布衣打的天下,就该定都在南京!

    徐火勃彻底懵然,不知所措。

    好像也没毛病,人家淮右布衣辛辛苦苦打的天下,定都南京理所当然。

    成祖皇帝怎么能把冠都权拱手让给北人呢?

    谢肇制暂且留了一丝灵台清名,驳斥道:「前宋覆辙在前,难道要像司马光一样,弃了北地,偏居江南才是正道?」

    话音刚落。

    一名附学生一把握住他的手,反问道:「兄台心怀天下,满口都是宏大之事,难道天下是你家的?」

    谢肇制一愣。

    其人放缓了语气,在幽暗的房间中透出真挚的目光,恳切道:「兄台,新学说得好,睁眼看看百姓。」

    「南人不需要大明崛起,只要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

    不要大明崛起,只要南人尊————

    谢肇制眼神渐渐变得惘然。

    孙有德眼见同化在即,不由轻咳一声,拉高了嗓音:「还有赋税!」

    「咱们江南交多少田赋?福建纳多少关税?北人呢?」

    「新学不是说权责一体么?怎么也该是,咱们多纳税的江南士民做人上人,少纳税的北人做人下人吧?」

    叶向高不禁摇了摇头。

    把权责一体逆练到「钱越多、权越大」的份上,也是不小的本事了,不知是哪位大才的成果。

    新学早就说了,百姓之权,都是先验的,不证自明,无为而有,哪里还需要用税责去赎买民权。

    再者说,谁纳税能有地主豪商多?

    以后议论大政也别各抒己见了,遇到观念不合的就问,你才纳几个税,敢质疑豪商爷爷?

    那不倒反「士农工商」的天罡了嘛,不像话!

    想到这里,他余光扫到谢肇制与徐火勃,不由无语。

    却见两名同乡此时已经彻底茫然,活脱脱像是话本里那种,即将被夺舍的修道人。

    半步举人终究只是秀才,境界不到,闯魔窟需谨慎。

    众人各有所思,魔音仍在灌耳。

    「说什么开海,什么度田,实际上都是看准咱们南人腰包里的银钱来了,到头来还是补贴北人。」

    「我听说北方的同窗,家中不过被清出十余亩,我家呢?那可是百倍不止!家底都不一样,清丈果真公平么?」

    「是啊,这不是欺负南人嘛。」

    「依我看,士绅兼并没什么不好,起码挺热闹。」

    房间内密不透风,昏昏暗暗,一于附学生在门窗上,投出硕大无朋的身影,手舞足蹈,张牙舞爪。

    非议朝廷大政的言语回荡在房间内,此起彼伏,空气中充斥着灼热、亢奋的气息。

    一番诉苦共情之后。

    孙有德装模做样叹了一口气:「唉,有句话不知道当问不当问。」

    「在经历过清丈之后,诸位现在想一想,到底埋不埋怨新政?」

    围坐诉苦这种事是要共鸣的,新来的可不能只听,得参与进来!

    房间内一时无声。

    叶向高看了一眼朱举人,小心翼翼道:「不埋怨。」

    徐火勃自进屋以来,都处于懵然的状态,此刻见兄长回话,条件反射也跟着回道:

    不埋怨,不埋怨新政。」

    孙有德闻言,面色一沉:「我要听的,是实话。」

    这两人着实没有悟性。

    好在,话音刚落。

    「砰!」

    突然的拍案之声,房内众人无不是被吓了一大跳,纷纷转头,却见朱举人拍案而起,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

    朱举人捶胸顿足,环顾众人:「要说一点不认可,那不是实话,可现在有人完全不埋怨新政,这个我觉得不对。」

    「我们都是颇有家资的南人,新政以前什么样?家里长辈们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我等则是作威作福,横行霸道!」

    「万历皇帝登基了,开始推行新政,就苛待士绅了,贪污受贿、蓄养奴仆、凌虐百姓,样样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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