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孩童著一身紅色布衣,用麻色系袍遮掩身體,扎著兩個羊角辮,風塵僕僕的面容上滿是好奇,一雙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李寄舟,似是對他非常關注。
光看年歲,似是還不足十歲。
如此年紀就已經出來闖蕩江湖,四處奔走,感受風餐露宿的辛苦,迎接江湖的風風雨雨。
而站在女童身旁,則是一穿著苦行遊僧衣,身形佝僂,拄著柺杖顫顫巍巍的老者。
但硬要說老者其實不太像,因為他鬚髮未白,觀其骨骼年齡也未曾到蒼老的地步。
看起來顫顫巍巍,實則與身之頑疾有關。
那覆蓋了整張臉,甚至還在不斷冒著黃色膿液的瘡泡是如此顯眼,幾乎是打眼看去,他的面容上就沒有一個好地方,全都是這般破爛痕跡,令人不寒而慄。
在風雲系列,臉上長滿了瘡且有可能找到自己所在的,僅有一位。
“泥菩薩?”雖是試探的語氣,但李寄舟言語裡卻格外肯定眼前之人的身份:“所為何來?”
“施主,我為自救而來。”泥菩薩也沒有意隱瞞,而是直接了當的闡述了自己的來意。
“我已算得不過多久,我會有身亡之險,所以我為我自己算了一卦,求得生路,便在此處,應在施主身上。”
“我的身上?我可不是雄霸的對手。”李寄舟笑了笑:“江湖上傳言,泥菩薩給人批言的本領算無遺策,所給之預言無不應驗,既是如此,泥菩薩又何必來我這裡,找什麼生路,求什麼生機呢?”
“江湖上,還有誰會不願意收留你嗎?”
“算無遺策…”泥菩薩呢喃著這四個字,滿是瘡口的臉上露出一絲苦澀:“如果真的是算無遺策,我就不會在這裡了。”
“我算盡了天下人,給無數人出謩澆撸奢喌轿遥瑓s無有一絲活命之機。”
第126章:牢李:老天不會是讓我在風雲世界一統天下吧?那你還是殺了我吧
“常言道,天機不可洩露,凡事不可說盡。”泥菩薩低聲一笑,聲音裡滿滿的都是對於自己的嘲弄:“我卻為了賣弄我的那些手段,自負道盡天機,如今落得如此下場,也是自找。”
“你知道楊修嗎?”李寄舟陡然開口道:“你知道楊修是怎麼死的嗎?”
“揣摩曹操的心意,因之猜中,故此受死。”泥菩薩答道。
“你揣摩的,是天意。”李寄舟指著天空,雖然天上茫茫無物,但天意卻懸掛在高天之上,始終注視著大地上的每一個人:“所以你今日種種,皆是天定。”
“縱然是我,也無法逆天而行,忤逆天命。”
言下之意就是拒絕的意思,李寄舟並不想摻和到泥菩薩的事情上,他現在既然還活著,那就說明雄霸正在找他的路上。
而泥菩薩當年為雄霸批言,洩盡天機,老天自然不會放過他。
這麼多年下來,泥菩薩為人批命,知無不盡,臉上長瘡怎麼可能是天之懲罰呢?天之懲罰哪有這麼輕的?
死在雄霸手上,幾乎是老天為他定下的必然的結局。
泥菩薩精通命數,因此無論他給自自己如何算命,這個結局都始終不會改變。
但…就在前段時間,他再一次為自己批命,試圖找到一線生機的時候,這一次他占卜到的就不再是暗淡絕望的未來了,而是峰迴路轉,猶有轉機的生路。
因此他一路而來,跋山涉水,躲過那些一直在江湖上探尋他,想要他批命的那些人,費盡心力終於是走到了這裡,見到了那個能救他一命的人。
“不,施主未免太過看輕自己。”泥菩薩緩緩說道:“施主既知我算測無雙,也應當知曉大衍五十,天衍四九,唯留遁去其一,是為一線生機的道理。”
“我泥菩薩的確觸犯天威,未來命途多舛,難以善終。”
“然而絕望之中,老天垂憐,仍留一線生機予我泥菩薩,端看我能不能抓得住,握得牢。”
沒有天下第一相師的尊嚴,更沒有什麼長輩應有的威風,泥菩薩牽著自己孫女的手一起跪倒在李寄舟面前,招倪凳椎溃骸澳嗥兴_已知今生錯誤,願捨棄一身相術,從此以後再不開口,一生行善,惟報天恩。”
“餘下半身,只願伴家人左右,了卻殘生。”
人只有失去了才知道珍惜,以前一門心思想要證明自己,想要揚名立萬的泥菩薩自然是不會有今日這般的心境。
然而十年更迭,年歲增長,閱歷增長,泥菩薩越是能知道自己究竟犯下了多少錯誤,也越是清楚那些身外之物如今究竟成了多麼巨大的拖累,讓他一生疲於奔命,躲躲藏藏。
然而人這一生,至死也沒有後悔藥可以吃。
昔日因釀今日果,若說苦痛,全都是自討苦吃,泥菩薩對此無有任何辯駁。
“現在才明白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