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可能不去給雄霸解命批言的,從十年前你為雄霸批命,留下半句箴言的那一刻起,你的未來就早已註定。”
十年前,泥菩薩一句“金鱗豈是池中物,一遇風雲便化龍”,成功讓雄霸命勢如飛龍一般,騰飛無盡,集齊風雲二人,自此壯大。
而十年後,下半句的“九霄龍吟驚天變,風雲際會溗[”,也終會開啟雄霸與風雲反目,徹底拉開風雲系列故事的序幕。
泥菩薩無論怎麼躲藏,這一遭他都避不開。
他若是不去解箴言,雄霸怎麼跟風雲反目?這個世界的故事要如何才能進行下去?
“惟願施主搭救,泥菩薩願付出任何代價。”泥菩薩再度叩首,將身姿放的很低。
一旁跟著他一起跪下的女孩兒抬起頭,率真的眸光裡仍舊帶著好奇的打量。
“…救你可以,但你需要為我批一次命,然後,你必須離開這裡。”與那女孩兒對視了片刻,李寄舟沉默良久,最終還是選擇了出手相助。
但,那並不是沒有代價的。
當初在拔出赤霄劍後,李寄舟是知道自己天命是什麼的。
但當赤霄劍離體以後,他之天命就已經消失。
然而不久前系統的公告告訴他,因為他飲下了麒麟血的緣故,所以他獲得了新的天命。
而這個天命是什麼,有什麼效果,他對此一無所知。
他不能不在意這件事,正因為曾經擁有過天命,知曉這玩意的厲害,所以李寄舟一定要弄清楚他的新天命是什麼。
他自己自然是沒辦法搞清楚,但泥菩薩卻可以為他解答這個問題的答案。
“施主,你確定嗎?”泥菩薩似乎早就對這個答案有所準備,所以做好了腹稿,幾乎是李寄舟開口剎那就立刻予以回答。
“一旦被我說出來,那麼原本不確定的可能就會有極大可能成為真實,這一點,我在這數十年裡見得多了。”
有些事,知道比不知道的好,而未來以及所謂的命哒侨绱恕?
在不知道的時候,什麼樣的未來都有可能。
可一旦確定了某些事,那麼那個未來有極大可能被錨定為真。
“泥菩薩,你應該明白,這世上沒人能拒絕通曉自己未來的誘惑。”李寄舟緩緩道:“我也一樣。”
泥菩薩:…
“呵,施主說的是。”泥菩薩點頭應道,他對此完全沒有拒絕,反而是預設同意了:“那就讓我這一身相術最後發揮一次,給最後一人,斷言批命。”
話語剛落,泥菩薩就從懷中取出三枚銅錢以及龜甲,將占卜所必有的儀式感拉滿。
江湖上多是相面占卜的術士,然而泥菩薩卻能成為這天下第一相術師,自然是有他的本事。
雖是簡陋的龜甲與銅錢,但在搖動之中,龜甲內部迸射的金光卻越來越盛,彷彿內部正在生成什麼文字。
就像是當年給雄霸佔卜之時,那憑空凝聚而成的箴言那般。
天機再次洩露,泥菩薩臉上的膿瘡變得更多,流出的膿血更是順著臉頰緩緩而下,與汗水一起滴落在地面上,濺起渾濁的泥濘。
天之懲罰,依舊上演。
然而就在推演進行之時,卻聞一聲爆響,龜甲轟然炸裂,在爆出的燦爛金光之中將碎片崩裂向四周。
距離最近的泥菩薩自然難以逃過,被龜甲碎片透體而過,截斷經脈,散入四肢百骸。
手腕與雙足處的鮮血淋漓表明著他的手腳經脈俱斷,從此以後那些需要精密操縱的細微工作於他再無關係,儼然是在這一瞬間成為了廢人。
而泥菩薩的孫女則是在千鈞一髮之際被隔空攝走。
李寄舟僅僅只是張開手呈爪狀,便催動天魔亂舞神功產生無窮吸引力,硬生生護在身邊,將其保下。
泥菩薩仰天躺倒,雖然渾身鮮血淋漓,看起來好不狼狽,但他的嘴角卻流露出一絲解脫般的笑容。
一身相術,自此不存。
一身殘疾,以報天怒。
為求一線生機,泥菩薩願意豁出自己所有的一切,只為迴歸平凡,寧做家翁。
“藉此機會,崩碎經脈,成為廢人,值得嗎?”將泥菩薩的孫女護在身旁,李寄舟淡淡的詢問道:“即使如此,雄霸也不會放過你,老天也不一定會放過你。”
“我只想活著。”凝視著天空,泥菩薩緩緩閉上了眼睛:“我從未有過像是現在這般渴求活著。”
“如果有機會能遇到年輕時候的我,真想直接掐死他啊。”
世間絕無後悔藥可吃,泥菩薩所言,終究是悔之晚矣的感慨。
“施主。”泥菩薩繼而開口道:“雖然我已廢了一身本領,但在最後,我還是看到了您的命數。”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