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付出了一切,可我又痛恨這一切,我一次次的說服自己,又一次次的說服不了自己!”
“鄭大,不若你來告訴我怎麼辦?!”
“你!!”握緊了拳頭,鄭大有心想要說些什麼,但卻又實在知道該如何,所以對此,他做出了最佳的選擇。
“你讓開!讓我拿了他!”
逃避不答,這便是他的答案。
“就算她讓開,你也拿不了我。”李寄舟推開了擋在面前的女人,獨身站了出來面對這幫人:“被鎖鏈扣住的狗,也根本拿不住我。”
“你口口聲聲說,似我這樣的人,殺了人便什麼都不管,拍拍屁股就走?”將赤霄劍揹負在後,李寄舟嗤笑一聲,繼而開口。
“那你呢?一條被打斷了脊椎的狗,用一次次的委曲求全來說服自己助紂為虐,用著我沒辦法的藉口去害的別人家破人亡,你倒覺得自己是被逼無奈的了?”
“還準備用這樣的說辭來說服自己多少次?”
鄭大:…
他握緊了鐵鉤,這從小習練,寒暑不斷的貼身武器,卻沒能為他帶來任何的安全感,仿若他一直以來的處境那樣。
“你可以歸咎於這個世道,說是為了元人辦事,因為元人勢大,你沒辦法。”
“你拿不了元人怎麼樣,你又能拿我怎麼樣?”邁步向前,大步流星,李寄舟毫無畏懼,雙手不曾執武,腳步不曾停歇,在大庭廣眾之下走向了鄭大,然後從他的身邊掠過,向著門外走去。
而鄭大手持著武器,卻呆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指望我跟你共情,束手成全你嗎?”
李寄舟稍止腳步,嗤笑搖頭。
“可笑。”
第82章:賀表!賀表呈上來了!(大夥應該能看懂這是什麼梗吧)
“站住!”
這一聲站住,最終還是沒能說出口,只有在心底裡幻想著自己義正言辭的喝罵,幻想著自己有勇氣站出來的決心和勇氣。
然而人是活不在現實世界的,睜開眼,城主那癱軟的屍體依舊存在,李寄舟也還是站在那裡,彷彿在給他最後的機會。
可他抓著雙鉤的手卻依然顫抖著,口中彷彿被塞滿了饅頭,填滿了,嗚咽的說不出話來。
“恩公。”打破這股氛圍的,是孫玉,她從臺階上走下來,朝著李寄舟所在的位置跪倒在地:“還請告知姓名,奴家來生,必銜草結環,以報此恩。”
“…我叫,張無忌。”李寄舟轉過身,看著這個眼中神光湛湛的女孩:“你可以拿著這個名字去跟廣安府的大王說,是我殺了人。”
“張大俠。”孫玉笑了笑,俯首便拜:“謝謝大俠救我脫離苦海,小女子並非是恩將仇報的人,斷然不會出賣恩公的名諱。”
其實孫玉知道李寄舟叫什麼,但她還是詢問了李寄舟的名字,因為她要的只是一個化名,一個假名,而非李寄舟的本名。
這也是她為在場其他人要的。
“所以,你想死了嗎?”李寄舟轉過身,凝視著這個不幸的女孩:“你自己求得了自由,但作為家中子女,你想要以死向元廷賠罪,以全父母嗎?”
孫玉不答,甚至就連頭都沒有抬起來。
“倘若我跟你說,還有其他可以選擇的餘地,只怕那也是風涼話,我說不出口。”李寄舟搖了搖頭,環顧周遭一圈,這些盡心盡力侍奉著一個元人的漢人們:“即使你死了,你也並不能保證廣安府的大王就會放過你。”
孫玉的身子輕輕顫抖著,而那些舞女也都放下了手中飛袖,不再維持著那討好的甜美笑容,而是在一張張人皮面具下展露出真實的自我。
“…你留著有用之身,回去告訴那個將軍,就說不出兩年,昔時襄陽故人,必會到訪。”
李寄舟縱飛而去,只留些微話語殘留,迴盪於室內。
“蒙哥的死,應是還歷歷在目吧。”
這最後一句話說出,旁人有何反應暫且不提,那負責掃灑的灰袍老者卻在這時候陡然瞪大了雙眼,一雙麻木不堪,未曾被之前的歌舞昇平迷醉半分的眸子裡綻放出攝人心魄的光彩。
“神鵰大俠!是神鵰大俠嗎?!”他追著衝了出來,凝視著夜空那漫天的星辰,感受著無月之夜的寒風吹拂,興奮的大叫著。
“您老人家還活著?!您還活著嗎?!哈哈哈哈!”
“您…您怎麼才來啊!”他跪倒在地,嗚咽的哭嚎聲音迴盪在這新修的將軍府內,宛如一個遊蕩在世間的厲鬼,發出了最慘烈痛苦的傾訴。
“郭大俠死了,黃夫人死了…都死了…大家都死了!!”
“您怎麼才來啊!才來啊!”
捶打著胸口,痛徹心扉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