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之後,張三丰便帶著李寄舟暢遊在武當諸多群山,見識到了諸位名道。
這其中最重要的一位,便是一位同樣鬍鬚發白,面容和藹的老者,名為劉道明,乃是武當山上相當出名的一位道長,在道門中的地位只高不低。
師從雷淵真人黃舜申,得清微妙道之真傳,乃是武當清微一脈創始人之一,更曾入大元朝應詔擔任御前承應法師,地位尊崇。
即使是張三丰,與這位坐而論道也是輸多勝少,乃是大元時期道門赫赫有名的道門前輩。
當然了,若論當前道門執牛耳者,當是龍虎山正一派的吳全節吳道長。
玄教大宗師之名,天下誰人不知?
當年張三丰初初創立武當派,那時也是上過大都見過這位玄教大宗師的,尤其是吳道長每隔幾年便會開啟大會,廣邀天下道門中人入大都商討道藏典籍。
每一次大會開啟都是一次暌違盛世,張三丰當年自是有幸而入。
只不過自那之後,他就再也沒去過了。
箇中緣由不足與外人訴說,但張三丰對大元確實是保持著無好感也無惡感的態度,要他主動貼上去,那是斷然不可能。
“武當山上道脈眾多,未來這裡必定會成為不亞於龍虎山、全真教的道門聖地,更兼之有你這位道武宗師在這裡。”劉道明年歲早已不再年輕,只不過深修道門內功的他從外表看起來仍舊顯得神采奕奕,雖然比不了張三丰那樣的鶴髮童顏,但也算是保養有道。
一襲繡著雲邊的長袍上點綴著白色的月牙,拂塵搭在臂膀上,雙眉垂下的眉須隨著臉上表情的變動而不住顫抖,略有些佝僂的身軀在看向李寄舟的時候卻竭力挺直,似是不想在後輩面前失了顏面。
“你啊,到現在才收兩個弟子,這樣你怎麼能將武當派發揚光大?怎麼才能將武當的威名打出去?”劉道明對李寄舟很滿意,但對張三丰則是一萬個不滿,在他看來,張三丰這位道門大宗師,其定位宛如當年的少林達摩一般,都是道佛之中千百年難得一遇的宗師。
他少林達摩以一身空前絕後的佛法和實力帶來了江湖上常青不倒的少林寺,那武當張三丰豈能居於人後?
他張三丰就該狠狠的廣開山門,狠狠收徒!把武當山打造成成道門的“少林寺”。
不,甚至要超過少林寺才行!
怎麼到頭來就收了兩個弟子?
“別急,別急。”張三丰樂呵呵的開口,臉上絲毫沒有被催促的不耐煩:“收徒這種事急不得,無論是品行還是資質,需得小心篩選才行,否則的話出個道門敗類,豈不是白白浪費武當的名號。”
“還不急?!”劉道明聲音陡然大了起來,雖說按年歲來算張三丰是他的長輩,但論在道門的資歷,他劉道明才是前輩!
“你都古稀之年了,還不急嗎?到了這個歲數,說不定人什麼時候就突然沒了。”劉道明語重心長的勸說道:“無論是你還是我,還有多少年可活?”
“你看吳道全,即使年事已高,依舊在拼命壯大玄教根基,一副要在生前鑄就萬世道基的樣子。”
“他難道不想頤養天年嗎?可他心中有追求!所以他才在拼搏。”
“他都拼著在死前儘量多留些底蘊,你怎麼這般不開竅!”劉道明指著張三丰,恨鐵不成鋼的說道:“你還有多少年可活?!”
張三丰沒回答,而是上前一些拍打著劉道明的後背,緩和著他那因激動而跳動不止的心臟。
“人的命數在冥冥之中自有定論,非你我所能揣摩。”張三丰笑道:“但不分青紅皂白一頓收納,待你我死後,武當之敗尤其迅速。”
“別說比肩少林,怕不是都得讓那幫禿驢笑話。笑話我這道門大宗師不如達摩。”張三丰款款而談,不急不緩:“小劉啊,莫急。”
這世上能喊劉道明叫小劉的人不多了,但偏偏張三丰還真是其中之一。
當然了,兩個老頭之間的對話,李寄舟的表情完全可以說是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後陷入沉默。
雖然劉道明的擔憂確實不無道理,古代這會兒,人到古稀之年確實是數著天過日子了。
但張三丰不一樣,他不一樣,你別看他已經古稀之年了,但他起碼還有三十年可活,甚至熬死一整個大元朝都不是問題。
你老劉要是想等老張一起共赴奈何橋喝孟婆湯,起碼也要在地底下等四五十年…
超長待機這方面,達摩那是拍馬也趕不上啊!
“少廢話,快給我下山去找好苗子!”劉道明緩了片刻後立刻開口道:“你今次下山要是不收十七八個徒弟,你看我不拖著這把老骨頭去吳道全面前告狀吧!”
“貌似是我年紀比較大吧。”
“怎麼了?!我資歷比你高,不行嗎?!”
“嘖。”張三丰撇撇嘴,目光正好看到一旁呆站著不動的李寄舟,頓時計上心頭,連忙開口道:“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