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蒼的老頭?
但他不一樣,但這個老頭完全不一樣!
陷於戰陣之中,酣戰的人或許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在外圍能夠看到全域性的傢伙們則是早就心生膽寒之意,悄悄的撥馬而走,趁著外面那些人沒殺過來,裡面那個老頭還沒衝出來之前率先溜走。
活命的機會總是青睞於那些有準備的人,而有準備的人從來就就能把握住機會,這才是戰場上我們大頭兵的生存之道啊!
快速逃離的四蹄在地面上揚起塵土,試圖悄無聲息離開的他們卻在剎那間感知到了不屬於他們節奏中的一道馬蹄聲。
好奇之下,回首頓望,而就是這一眼便讓他們精準看到了那持槍駕馬而來,殺氣騰騰,挺身直刺的人影。
那之後,眼前的世界便在天旋地轉之中變得模糊,視線最後所能看到的,只有一具無頭屍體從馬上栽下來的場景,隨之才心生感悟。
啊…那是我自己啊。
“師父!”
就在李寄舟如同閃電一般駕馬追出去的剎那,宋遠橋也解下了自己背上揹著的寶劍,以輕功離地而起騰空後,短暫滯留的他揚手一拋,將連鞘長劍丟入到了戰場中央,被一隻連奪性命的手掌一把抓住。
隨即,真武出鞘,劍光暴起!
一瞬激出的劍光以最無可匹敵的姿態轟然下場,在瞬息之間絕滅了擋在面前的一個騎兵,完全無視了他身上的盔甲和血肉骨骼的阻礙,劍氣連人帶馬剖成兩半。
激盪的劍痕在地面上留下了一道清晰的痕跡,傾落的屍體這才在倒下後緩緩流淌出鮮血。
真武劍在手,張三丰一掃之前以掌拍擊的動作,整個人從大開大合變得更加大開大合,倘若說之前他還能在幹掉對方以後留下全屍的話,那麼真武劍在手,現在怕是想要個全屍也難了。
血腥程度上漲了一個層次,殺戮效率也上漲了一個級別,劍氣縱橫之下,很快,張三丰就將圍攏住自己的所有大元騎兵全部屠戮一空。
以他為中心,周遭四面八方堆砌的馬屍和殘人像是垃圾一樣堆積在一起,濃烈的血腥氣彷彿將空氣也映照的一片鮮紅。
流淌的鮮血匯聚成溪流,彰顯出這一時代的殘酷。
張三丰這邊的殺戮結束,李寄舟那邊的戰鬥也剛好落下帷幕,只不過一個身處於血海之中持劍而立,一個居馬背之上渾身血汙,兩人縱使姿態不同,但卻詭異的給人一種極度相似的感覺,落入宋遠橋的眼中,更是有一種說不出的和諧感。
師父為何出門一趟卻收下了李寄舟這位師弟,起碼從這一刻起,宋遠橋的心中赫然有了答案。
…
收攏四散逃難的百姓,打掃屍橫遍野的戰場,這些都需要事後來處理。
身處於這亂世之中,即使是居於山上的武當派,門內弟子也對“掃大街”這種行為顯得無比熟絡。
壓抑的哭聲代表著逃走的人中並不是沒有損傷,費勁了千辛萬苦,走了不知道多遠的距離,好不容易到達了夢中的桃源所在,可這裡仍舊不是樂土,仍舊不是那個不被打擾的,能夠不被任何人找到的世外桃源。
“這世上,本就沒有什麼世外桃源。”張三丰揹著雙手,身旁左右分別站著宋遠橋和李寄舟,經歷了一場大戰的他絲毫不見疲態,甚至就連呼吸急促都未曾有過,狀態依舊完好。
真武劍被宋遠橋抱在懷中,入鞘之劍,遮蔽了此前肆意殺戮的鋒芒,變得內斂。
“所謂的桃源,指的是武當山腳下,被武當派庇佑的這方土地嗎?”李寄舟開口道:“天府之國,昔日高祖劉邦潛龍之地,對比起中原地方,倒也算得上是桃源了。”
“舊的歲月已經離去,新的時代已經開始,每個人都必須學會在這個新時代裡怎麼生存。”張三丰直言道:“我見過南宋,知曉其文韻之華世所罕見;也曉得西夏,在被絕滅之前仍有流傳;更去過大理,古國風光盎然靚麗。”
“但我如今所處的,是大元朝,是蒙古人建立起來的世界。”
“所以,我們就必須學會在蒙古人建立的世界裡學會生存,蒙古人的生存?”李寄舟反問道:“茹毛飲血?還是暴虐殘殺?”
張三丰不說話了,因為他所鍾愛的那個女子,她的父母,她的家人,都為了反抗蒙古人而獻上了自己的一切。
襄陽城破的那一天,這個世界上就不存在那個如精靈一般的女孩了,只有創立了峨眉派,常伴青燈古佛的尼姑。
“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