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從山澗裡吹上來,把她的頭髮吹亂了,她沒有理。
楊嬋的目光越過那些炊煙,越過那些田地,越過那些歡笑的孩子,落在更遠的地方。
落在咸陽的方向。
她在想什麼呢?
楊嬋自己都說不清楚,只是站在那裡。
想著那個蹲在地裡滿手是泥的人。
想著那個說“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的人。
想著他與她在夕陽下,吃過的紅薯。
……
楊嬋想著想著,就有些走神了。
“小妹。”
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不遠,就在幾丈外。
楊嬋的肩頭微微一顫,猛地轉過身,然後她的眼睛亮了——
崖邊不知何時多了一個人。
身形挺拔,面如冠玉,額頭正中有一道湝的豎紋,像是第三隻眼閉著的樣子。
他穿著玄色勁裝,站在那裡,嘴角微微翹起,眉眼間都是笑意。
暮色落在他肩上,給他鍍上一層暖金色的光,顯得越發神俊。
“二哥!”
楊嬋的聲音一下子輕快起來,像山澗裡的泉水淌過石頭。
她快步走過去,臉上綻開一個大大的笑,和方才站在崖邊那個出神的女子判若兩人。
楊戩看著妹妹走過來,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上下打量了一番,不由開口。
“瘦了。”
楊戩皺眉,語氣裡帶著幾分心疼:
“是不是又不好好吃飯?”
“哪有。”
楊嬋拍開他的手,嗔道,聲音裡帶著撒嬌的意味:
“每次都這麼說。
你妹妹可是華山三聖母,就算百年不吃不喝,也不會變樣。”
說完,她忽然想起什麼,一把拉住楊戩的袖子,往洞裡拽,語氣歡快得像只雀兒:
“二哥你來得正好,我這裡還有幾個紅薯,可甜了,我給你烤。”
楊戩被她拉著走了兩步,忽然停下來。
“小妹。”
楊戩的聲音忽然變得有些不一樣。
不是方才那種兄長的關切,而是一種帶著探究的語氣。
楊嬋回頭,對上他的目光。
楊戩看著她,看了兩息。
妹妹好像有了變化,他說不上來,與上一次來看她,很是不同。
不是容貌、身段,而是……神韻!
“我剛才走近的時候,你都沒發現。
想什麼呢?”
聞言,楊嬋愣了一瞬,而後臉忽然紅了。
那紅色不是夕陽映的,是打心底裡湧上來的,從脖子一直燒到耳朵尖。
楊嬋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手指不自覺地絞著衣角,目光往旁邊飄,不敢看楊戩的眼睛。
“我……”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蚊子哼,“我在看下面的百姓。”
楊戩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她,神色越發緊繃、目光也越發嚴肅。
妹妹這模樣……怎麼……怎麼有種小女人……懷春的樣子。
是誰?!
楊嬋的語速快了些,像是在解釋什麼:
“你看見那些田地了嗎?
種的都是紅薯和馬鈴薯,產量比以前高了好幾倍,其中就有我的一份力。
村子裡的人都能吃飽了,孩子們也不哭了……”
楊嬋說著說著,語氣卻越發輕快起來,像是在回憶一件很快樂的事。
談起這些事,她的眼睛亮亮的,嘴角翹著,連手指都不絞衣角了。
那幾日,讓她久久不忘。
可她說的開心,卻忽略了楊戩的表情。
“他是誰?”
第55章 兄妹交談,造紙術
“什麼?”
楊嬋被問得一愣,眼睛眨了兩下,睫毛撲扇撲扇的。
“與你一同做這些的人。”
楊戩開口,聲音比方才沉了一些。
妹妹的種種異常,從方才到現在,他一樣一樣看在眼裡——
走神、臉紅、絞衣角、語無倫次、說起某個人時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
楊戩不是傻子,更不是瞎子,可以確定——
妹妹有了心悅之人。
這個發現讓楊戩心裡頭湧上一股說不清的味道——
不是憤怒,不是擔憂,而是一種很奇怪的、他自己都覺得有些幼稚的不爽。
他養了這麼多年的妹妹,從小到大跟在他身後喊“二哥、二哥”的妹妹,現在心裡頭裝著別的男人了。
那種感覺就像自己辛辛苦苦養了一盆花,天天澆水施肥,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