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老头儿是一点儿弯儿也不绕啊，孟源一片空白的大脑飞速旋转，想着怎么应付他。
“哈哈，你别紧张，咱们就是私底下闲聊，又不是干涉朝政。”松涛一脸轻松，“再者说了，帝皇是帝国的帝皇，不是皇室的帝皇，立储之事乃是国家事，怎么能说是皇家的私事呢，都由皇室自己说了算，那不成了独裁的暴君了吗？
谈论这种问题并不是禁忌，更何况，你现在虽然没有官职在身，但是日后前途不可限量，谁敢不容你置喙啊？”
“额————”这老头儿说得竟然有几分道理，孟源一时语噎，“我觉得公主殿下仁厚宽和、勤勉干练、心系百姓、虚怀若谷，又能礼贤下士、平易近人，我感觉将来一定是一位明君。”
孟源把自己在电视上，书上看到过的形容储君的好词儿一股脑全整上了。
“呵呵，平易近人？只是平易近你吧？”松涛微微一笑，“除了路渊渟，她对我们这些老臣，从来没那么平易。”
那还不是因为你们不支持她，还站在人家对立面，能给你们脸就怪了————
孟源暗暗腹诽。
“我知道你心里想什么，”松涛似乎看穿了他心中所想，“不是我们不愿意与公主殿下合作，而是她性格过于强势，视这些世家豪族如洪水猛兽。
治理天下，治理治理，治民理政，是离不开世家的支持与合作的。
公主殿下太年轻、太天真，又跟她的老师路太尉一样执拗，这种一厢情愿的事情是行不通的。
历代不是没有过教训，最后总归逃不过朝野动荡、一地鸡毛的下场。”
“但是，你们世家豪族治理天下的结果照样是一地鸡毛啊？”孟源忍不住说道，“目无法度、草菅人命，视帝国如私物————”
“你是说贾海朝的事情吧？”松涛打断了他的施法，“我跟刚上任的剑南市布政使已经通过气了，这件事一定会严肃处理，绝对会还你一个公道的。”
“不不不，这只是摆在台面上的一件事儿罢了，这样的事儿台面下面又有多少呢？”孟源摇摇头，“不说别的，就说这巨城之外，荡魔军、黑龙军、灭苍军，各路贼寇啸聚一方，大小深渊秘境遍布南北，魔物日夜肆虐。
镇魔军却只是龟缩一隅，听凭走投无路的亿万子民卖儿卖女，只为缴纳巨额的巨城治安费，好苟全一条性命。
你们所谓的世家在干什么？纸醉金迷、得过且过，一群庸碌之辈手握海量的资源，却宁愿在私家的秘境内虚度时光，也不肯花力气为他们多清理哪怕一片净土。”
“这是公主殿下讲给你的吗？”松涛握着茶盏的手停在半空中，一动也不动。
孟源内心嗤笑一声，摇了摇头：“督师大人，我是社会子弟，一生下来就被为了免除治安费的父母上交给了官方福利院。
这十八年来，我听到的，看到的，就一直是如此。
如果不是机缘巧合，制作出了廉颇和诸葛亮，现在的我，恐怕已经跟黎落落一起死在了酆都秘境，或者你们官方牢狱之中了。
这种话，暂时还用不着别人来教我。”
“小孟，别太激动，喝口水。”松涛凝重的表情反而放松下来，给孟源斟上茶，“我从太多年轻人身上看到过你的影子，所以你的这种情绪我相当能够理解。
只是，现在各地秘境异变频生，这种情况将会持续多久，谁也无法预料，眼下公主殿下还是应以帝国的利益为重，不宜再跟他们起更多的冲突了。”
“呵呵，帝国利益为重。”孟源双手接过茶盏，“前些日，剑南市城外荡魔军四处出动，酆都秘境的局势危如累卵。
剑南市的世家们是怎么做的？集体罢工，逼魏千穹妥协让步！
这就是他们的以帝国利益为重。”
“唉，他们这次太不象话，”松涛叹了口气，“所以，我跟路太尉第一时间赶过去了嘛。
而且，事后深海市的布政使贾海原、剑南市布政使龙野全部都引咎辞职了。
17
“可是，整个帝国只有一个路太尉，也只有一个松督师。”
“你也知道啊？”松涛情绪也有些激动，“整个帝国也只有一个孟源啊！
你就是再能打，你抵得上十个路渊停，你抵得上二十个松涛，就有跟所有世家作对的本钱了吗？
你就是有弥天之能，最终解决了所有豪族，那新上位者日后将会以什么身份出现在帝国的朝堂之上呢？”
“督师大人，”孟源见他言辞愈加激烈，反而笑了，“我可没说与所有豪族作对，只是我与公主殿下是好朋友，如果有人想换掉她的储君身份，小子不惧与之周旋到底罢了。
只